第678章 少年心气难以久存！

刘誉听完南宫月舒这番话，尤其是最后那句轻描淡写却又杀气腾腾的补充。

他将那份记载着聚运阵法的卷轴拿在手中掂了掂，似乎在衡量它的分量，又似乎在衡量纳兰部落的命运。

“怎么？”

刘誉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你好像对这个纳兰部落，有不小的意见？”

“意见谈不上。”

南宫月舒摇了摇头，她迎上刘誉的目光，神色坦然。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地分析道：

“我与他们无冤无仇，所以算不上讨厌。

但我很清楚，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而且是动了你刘誉身边很重要的东西。”

“以你的性格，就算没有我今天这番话，事后清算的时候，你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提前把结果说出来罢了。”

“你倒是越来越了解我了。”

刘誉闻言失笑，他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将这封卷轴收进了自己的袖中，这个动作本身，便已经宣判了纳兰部落的结局。

将卷轴收好，书房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刘誉没有立刻转移话题，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带着几分探究，重新落在了南宫月舒的脸上。

他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些不一样。”

刘誉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从见面开始，你似乎就一直在调侃我。

或者说，你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地，试图逗我笑。”

南宫月舒脸上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听到这句话后，忽然就收敛了。

她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正经，眼神也变得无比认真。

就好像卸下了一层轻松的伪装，露出了底下深藏的情绪。

她静静地看着刘誉，看了许久，才轻声开口。

“因为我感觉你变了。”

“我依然记得，当初在杨州城初见时的你。

那时候的你，是何等的洒脱不羁，身上有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意气，更是名满杨州，拥有‘花仙公子’的美名。”

南宫月舒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那时候，‘芳心留’里有多少女子为你痴情，为你倾倒。

她们迷恋的，不仅仅是你的容貌，更是你骨子里那份仿佛能将一切烦恼都付之一笑的洒脱。”

话锋一转，她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仿佛要看穿刘誉如今这副燕王威仪下的灵魂。

“可现在的你，燕王刘誉，虽然还会像以前那般笑。

但那种笑意，已经很难再抵达眼底了。

你骨子里的那份洒脱，没有了。”

“尤其是……”

南宫月舒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尤其是当沁儿出事以后。”

“我从现在的你身上，再也感受不到那时候的你了。”

“剩下的，只有深思熟虑，只有步步为营，只有机关算尽。

你的每一个笑容背后，似乎都藏着无数的谋划与算计。”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所以我才会不停地逗你笑，才会用言语调侃你，只是希望……希望能从你身上，再看到一丝一毫，那时候的你。”

听闻此言，刘誉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整个人都为之动容，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他完全没有想到，南宫月舒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更没有想到，她今夜的种种异常，竟然是出于这样的原因。

他自认自己什么都没有变，初心未改，目标也依旧清晰。

可是在她的话语引导下，仔细回想，却又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无论是墨竹为了救他而陷入沉睡，至今未醒。

还是沁儿被掳走，下落不明。

以及如今，他和太子的谋划。

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全部都如同巨石一般，沉甸甸地堆积在他的心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再炽热的少年意气，也难免会被这沉重的现实，消磨得一干二净。

想到这里，刘誉的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你说的……很对。”

“本王现在，确实已经很难感受到那种纯粹的快乐了。”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悠远。

“曾经的刘誉，是大昭九皇子刘誉。

那时的我，上面有父皇，有太子哥哥，天塌下来也有他们顶着。

我可以无忧无虑，可以纵情诗酒，可以快意江湖。”

他收回目光，自嘲地笑了笑。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本王乃是大昭的上柱国、辅国大将军、同尚书令参事、燕云大都督、中书省丞相、燕王刘誉。”

每说出一个头衔，他肩上的重量似乎就更沉一分。

刘誉笑着摇了摇头，笑容中满是沧桑。

“早就不一样了。”

他看着南宫月舒，眼神却变得柔和下来。

“但你在本王心中，依旧是当年的你，从未变过。”

“哈哈……”

南宫月舒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脆，驱散了书房中那份沉重的压抑。

“你这句话，倒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说道。

“最起码，你这张嘴，还和当时一样会说话。”

笑过之后，南宫月舒的神色再次变得认真起来，她站起身，干脆利落地说道：

“好了，跟你暗中进宫就算了，那太麻烦，也容易暴露。”

“我现在就能分出一部分心神，操控蛊虫潜入皇宫，为你一寸一寸地探查。

这个过程需要一些时间，你等着我的消息吧。”

南宫月舒说完，便不再有丝毫的停留，对着刘誉潇洒地一抱拳，当即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书房内，又只剩下刘誉一人。

他依靠在冰冷的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方才与南宫月舒的对话，让他心潮起伏，难以平息。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棂，望向那片被墨色浸染的夜空，夜空中没有星，也没有月，只有化不开的浓稠黑暗。

寂静中，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空旷的书房里响起。

“墨竹，你究竟何时才能醒来？”

“沁儿，你现在……又到底在哪里？”

无尽的思念与疲惫，在这一刻，终于毫无保留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本王……”

“想你们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37241/3543415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