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说清楚

周家父母在这儿住不了几天，周父还有工作，过来看看他们就得回去，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平静安稳，媛媛还是家里工作两边跑，不过如今她出去总会多几句交代，就是怕她们胡乱担心。

这天，周媛媛接到家里那边打来的电话，陈嘉豪告诉他，他有事情要出来一趟，正好路过他们这边，所以想来看看她。

周媛媛本能的就想拒绝，可陈嘉豪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媛媛，你等我，我很快就到了，到时候还请你吃饭。”

最近他也听到一些谣言，总归要当面和媛媛解释清楚的，免得让他们之间产生隔阂。

三天后的下午。

陈嘉豪一路坐着拖拉机过来，到家宿舍楼下时，他额角都沁出一层薄汗，肩头还沾着路上的尘土，手里还攥着特意给她带的一包奶糖。

他站在宿舍楼下就看到周媛媛，正在宿舍门口晾衣服。

“媛媛。”陈嘉豪开口，声音带着一路奔波后的微喘，眼底是藏不住的雀跃与欢喜。

听见这道熟悉的男声，周媛媛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来人。往日看见陈嘉豪时眼里的光亮不见了，只剩下一份客气又疏离的平静，没有半分少女该有的雀跃。

她知道他要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嘉豪，你来了？”

她的语气疏离，多了几分对待普通熟人的礼貌，少了从前那份毫无芥蒂的亲近，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悄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细微的小动作，被陈嘉豪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他脸上原本扬起的笑意，一点点僵在唇边，手里那包奶糖捏得微微发皱。

“媛媛，你是不是……”

陈嘉豪刚想迈步上前，就见周媛媛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避开了他靠近的势头，目光垂落在地面，并不与他对视。

“其实你不用特意跑这一趟的。”周媛媛的声音淡淡的。

陈嘉豪心口微微发沉，一股无力感漫上来。他敏锐捕捉到她这份刻意的生疏，客气、礼貌，却处处都是距离。

他停下脚步，不再往前靠近，眉峰轻轻蹙起。

“媛媛，你在躲我。”不是问句，是陈述。

晚风穿过院子，吹得廊下灯泡轻轻晃动，光影在两人脸上来回摇晃。

周媛媛抿了抿唇，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反驳，只是抬眼飞快看了他一眼，便又移开视线：“没有，只是，男女到底该避些嫌。”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层薄冰，隔在了二人中间。

陈嘉豪攥着糖包的手指紧了紧，心里又闷又涩。他知道外头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也知道父母逼他相亲闹出的风波已经传到这边，可他没有想到，这些外界的风波，实实在在在他和周媛媛之间划开了一道缝隙。

他千里迢迢赶来想来解释清楚，可，对方明显多了些防备。

"媛媛，外头那些谣言……"他斟酌着开口，声音发紧，"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会传出那样的谣言，我想应该是对你造成了困扰，我……"

"陈嘉豪。"周媛媛忽然打断他，终于转过身来，目光清清亮亮地看向他，没有羞恼，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让他心口发凉的坦然，坚定。

"你不必同我说这些。"她说。

陈嘉豪愣住。

"他们那些人说什么我不在乎的，我知道我问心无愧就是了，也知道你对我没有那个心思。。"

"我避嫌，不是因为谣言，只是我们年纪都不小了，总该注意些分寸，免得让人瞧见了，传些没影的话，对你……对未来的嫂子，都不好。"

"未来的嫂子"四个字，她说得自然又轻巧，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陈嘉豪只觉得胸口被人重重擂了一拳，喉间泛起一股腥甜的涩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什么未来的嫂子"，想说"他不在乎那些"，可看着她那张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脸，那些滚烫的话忽然就堵在了嗓子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知道，是我不好，没有掌握好分寸，让你也受了困扰，以后不会了。”

他知道的小丫头有自己喜欢的人，她应该是怕那个人误会，这倒也是正常。

廊下的灯泡"滋"地轻响一声，光影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陈嘉豪垂了垂头，看着手里那包被捏得变形的奶糖，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颠簸和欢喜，都成了尘埃落定的答案。

“陈嘉豪，以后我们还是保持些距离吧！以前我们确实是没有分寸了。”

那时候跟他一起胡闹只觉得开心，有他在就很踏实，可是如今……这些无意识的举动，都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如此他们就不能不注意了，

“我明白了，以后，会注意的，那……我先走了。”

“我……”周媛媛抿了抿唇，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忍，却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她往旁边侧了侧身，让出上楼的路，语气恢复了那种客气又疏离的礼貌：

"路上辛苦了，要不……还是吃了饭再走？"

这话问得规矩，却透着明明白白的送客之意。

陈嘉豪站在原地，晚风吹起他肩头的尘土。他忽然想起临出门前，自己对着镜子理了三次衣领，又特意绕去供销社买了这包最贵的奶糖，一路上连拖拉机颠簸都顾不得，只怕糖块碎了。

可惜……小丫头不愿再吃他送的糖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雀跃的光终于彻底熄了。

"不了。"他将奶糖缓缓塞进衣兜，声音沙哑，"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朝大门口走去，背影在摇晃的灯影里拉得很长，又一点点缩进夜色里。

周媛媛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拐角，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不该这样对陈嘉豪的，不管怎么说，曾经他也是救过她的，可是，可是她真的不想因为他们的关系让别人误会猜测，她也不想因为他被父母逼着相亲。

她，一定也不喜欢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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