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求她
陆家上下全部沉浸在喜悦中，唯有陆宴，脸上没有半分高兴。
他站在自家堂屋，听完通知，脸上一片死寂，眼底没有半点重获新生的轻松。
清白又怎样？
名声洗干净了，工作回来了，旁人的眼光正常了。
可他的人生，依旧烂在泥里。
这些天被停职、被审查、被人人指点、被拖入深渊的煎熬是真的。
被方暖一次次吸血、捆绑、拖累、拖入绝境的痛苦，也是真的。
他只觉得疲惫，深入骨髓的疲惫。
唯一的念头，只剩一个——离婚。
他必须要离婚。
他一秒钟都不想再和那个女人扯上关系。
方暖以为案子尘埃落定，她彻底完了，更没有人会搭理她了，他们都盼着她死，他们都巴不得她去死，可偏偏这个时候陆宴给安置点打来了电话。
“方暖，我们离婚吧，明天我提交手续，等你签字。”
他想心平气和的和她商量，况且两人已经闹到这种程度，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再在一起了吧？
可电话那头只是沉寂两秒，传来方暖阴冷又偏执、带着疯狂笑意的声音：“离婚？”
“陆宴，你想的真美。”
“我好不容易熬到今天，背着一身污名，受尽审问折腾，你现在清白了、安稳了、前途回来了，就想一脚把我踹开，轻轻松松离婚脱身？”
“你做梦，我不会签的，我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陆宴你别想摆脱我。”
她语气中带着疯魔。
陆宴指尖猛地攥紧，骨节泛白，脸上的恼怒几乎要化为实质：“方暖，你别无理取闹！你诬告陆家，试图拖我下去，我没有追究你的责任已经仁至义尽！
你还要纠缠不休？
方暖，你别以为你不同意我就离不了，我想离就一定要离，你不同意也无用。”
“仁至义尽？”方暖笑得凄厉，满是怨毒不甘，“我现在名声尽毁、案子缠身、怀着孩子背一身罪责，我已经一无所有了！陆宴，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你要是真仁至义尽，我就不会在这儿，陆宴别以为我不知道我现在这样，里面也少不了你的功劳，陆宴你真虚伪。”
“方暖，我不想和你废话，离婚的事儿我已经决定了，你不同意也没有任何意义。”
“陆宴，只要我不点头，这婚，你一辈子都离不成！你等着吧！咱们这辈子都要注定不死不休的，你别想摆脱我，谁让你当初犯贱要靠近我呢？你如今这样都是活该呀陆宴。”
“你……”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
听筒里只剩冰冷的忙音。
陆宴僵在原地，气的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冻住了一样。
他不是不懂婚姻法，不是不懂规矩。
这个年代，女方孕期、产后哺乳期、加上案件未结案、当事人拒不配合，男方无权单方面申请强制离婚。
尤其是现在——
方暖怀着陆家名义的孩子、身涉旧案、一口咬定婚姻存续、坚决拒签。
只要她死死咬着不肯松口，无论单位、街道、法院，没有任何人敢批离婚手续。
他清白了。
他自由了。
他的工作、名声、前途都回来了。
唯独婚姻这座牢笼，永远锁死了他。
张翠花在电话亭外等着，看着儿子冷寂的背影，心头一慌，小心翼翼上前颤声问：“她、她不肯离？”
陆宴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光亮彻底熄灭。
只剩下无尽的灰暗、空洞、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她不签。”
“我离不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宣判了他一生的结局。
他摆脱了案子、摆脱了污名、摆脱了流言。
却永远摆脱不了方暖。
“阿宴，要不你去死求求乔姌？如今周时瑾有权有势，周父人脉更是遍布体制内外，只要周家肯帮忙、愿意出面协调街道、单位、法院，就算方暖咬死不肯离婚，也有强制调解、破例办结的余地。
阿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你凭什么觉得乔姌会愿意帮我？”
她厌恶透了他，连见他一面都不肯，更别说帮他了。
“阿宴，总要试试吧！这样拖下去，可就毁了你一辈子了，阿宴，我们不能再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了，我们家经不起的。”
这段时间的调查就已经让她心力交瘁了，她再不想经历第二次。
“实在不行，我去给她跪下也行，只要她愿意帮我们。”
“算了吧！我不想打扰她。大不了，大不了等她生了孩子，我在强制离婚，总是可以离掉的。”
“阿宴……”
“别说了，我不会去。”
张翠花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再劝，可是看到儿子这么痛苦她又怎么忍心呢？
张翠花在周家门口徘徊了很久，
犹豫许久，终究抬手，轻轻叩响了周家的院门。
开门的是周母，看见站在门外面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的张翠花，愣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疏离与冷淡。
“有什么事儿吗？”
张翠花喉头滚动，压下所有难堪，低声道：“时瑾娘，我……我想见一见乔姌。
我有急事找她。”
她难得这样谦卑，实在是这最后的机会，她不想错事，她已经毁了儿子一次，不能再毁他第二次了。
周母皱眉，直接拒绝道：“姌姌不在家，你有什么事儿直接跟我说吧！”
她才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姌姌养胎呢！
可是张翠花分明看到院子里，乔姌正坐在廊下，披着薄衫，轻轻抚着小腹，神色温婉平静，岁月安稳，与世无争。
她分明在家。
“姌姌……”
听到声音，她抬眸看来。
清澈通透的目光落在张翠花身上，平静无波，没有恨、没有怨、没有嘲讽，只是淡淡的疏离，冷淡。
“陆阿姨，有事儿吗？”
张翠花也顾不上隔着门，便道：“姌姌，如今方暖已经得了报应，公安说等她生了就会收监，可这女人疯了一样攀扯所有人……她……阿宴想要和她离婚，她还不同意，我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忙……让他们顺利离婚？”
这话她说的实在心虚，她确实没有任何立场求乔姌帮她。
但，她实在也是没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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