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权衡利弊

胖头心里堵得发慌，当晚索性没回住处，在外头借酒消愁。待到深醉而归，他脚步踉跄，嘴里反反复复呢喃着：“这么多年兄弟……我们可是这么多年的兄弟啊……”

话音落下，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方暖一见这模样，当即断定事情办砸了，心底火气直冒，抬脚狠狠踹在他身上。胖头本就醉得浑身无力，被这一脚踹得直接瘫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方暖冷眼瞥着地上的人，语气满是鄙夷：“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指望不上胖头，方暖一早就动身去找乔岩。在她眼里，这群人里也就乔岩还算能指望。乔岩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外的她，明显愣了一瞬。

“哥。”方暖眼眶一红，当即红了眼圈，哭得楚楚可怜，“他们要把我调去别的地方，我不想走，哥，你帮帮我好不好？”

乔岩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如今想起我这个哥哥了？前些日子你风光得意的时候，可半分都没念起过我。方暖，你骨子里本就是个自私的人。”

“哥，你别这么说我。”方暖连忙辩解，“我知道之前你托我办事，我没能搭手，你心里有气。可我是真的有心无力啊。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妹，你当真忍心眼睁睁看着我落入难处？”

“我如今无权无势，又能帮你做什么？”乔岩语气平淡，心底却满是郁结，自己落到这般境地，追根溯源，全都是拜她所赐。

“你不一样的！”方暖急忙上前一步，“你在部队待过，人脉广得很。只要你出面求求情，他们绝不会为难我的。我要是被送走，往后真的没法活下去了。”

“我说了，我管不了。”乔岩态度坚决。他早已为过往的糊涂付出了代价，这一次，绝不会再插手方暖的事。

“哥……”

“我还要上班，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乔岩作势就要关门。

方暖见状，知道软言哀求行不通，语气陡然变了几分，话里带了试探与胁迫：“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当初在我和乔姌之间选了我，现在巴不得认回乔姌这个亲妹妹？可你别忘了，乔姌如今被周家的事拖累，这辈子恐怕都难翻身。我眼下处境虽难，但我身后有胖头，他和陈嘉豪交情不浅，你该知道的。”

她顿了顿，抛出最后的筹码：“日后我要是能回京都，难道你就不想要我帮你谋一份体面安稳的工作？哥，你真要舍弃我吗？”

利益当头，乔岩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眼下乔家不肯接纳他，手头的工作也做得满心憋屈，若是能借着方暖的关系去往京都发展，无疑是条好出路。只是他心中也犯嘀咕，方暖的话，又能信几分？

方暖见他神色松动，立刻趁热打铁，柔声哄劝：“说到底，我们才是真正相依为命的兄妹。我过得好，自然不会忘了你。你也知道，方铭他不肯认我，往后我能依靠的人，从头到尾就只有你。喝，别为了些许旧事，伤了我们之间的情分，好吗？”

乔岩深深凝视着她，心中一片冰凉。这才是真实的方暖，事事算计，处处权衡利弊。他暗自自嘲，从前竟会错把这般精于算计的人，当成单纯无害的小姑娘。

沉默片刻，他终是松了口：“行，我会想办法。”

“哥，你果然最疼我了。”方暖立刻展露笑颜，顺势依偎到他怀中，一如往日那般亲昵撒娇。可乔岩的心境早已截然不同，眼前这个人，再也不是他曾经真心相待的妹妹了。

心头大石落地，方暖心情轻快不少。可刚走到村口，一道身影拦在了前路，是刚出狱不久的王赖子。他脸上挂着戏谑的笑，一步步朝她逼近：“听说你近来日子过得不错，还哄得个傻子心甘情愿为你出力？”

方暖脸色一沉：“王赖子，你想干什么？”上次的事因证据不足没能将他重判，只关了两个月，她本以为这人吃过教训会安分下来，没想到竟还敢主动找上门。

“干什么？”王赖子嗤笑一声，眼中戾气尽显，“你坑了我一回，真当这事就这么翻篇了？我王赖子长这么大，还从没吃过这种哑巴亏。”

“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要钱，还要媳妇。”王赖子直截了当，“当初你亲口许诺要给我说门亲事，我挨了打、蹲了大牢，总不能最后落得一场空吧？”

方暖瞬间明白，王赖子是铁了心要纠缠到底。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故作神秘道：“我晓得你心里一直惦记着乔姌。先前你是没机会，可如今周家出了事，这不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王赖子挑了挑眉，面露疑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周家现在被盯得死死的，我能做什么？”

“你急什么？”方暖慢悠悠说道，“周家的事早晚要有定论，到时候他们一家人必然想方设法留在本地。乔姌若是不愿跟着吃苦远走他乡，说不定主动愿意嫁给你呢。”在她看来，相比于流离漂泊，嫁给王赖子留在村里，会是乔姌无奈之下的选择。

王赖子听完，反倒气笑了：“你当我是傻子？乔姌那样的人，真想和周家划清界限留下来，方圆十里想娶她的人能排成长队，哪里轮得到我？”

他虽一直觊觎乔姌，却也有自知之明，从不做不切实际的美梦。

方暖暗自咬牙，没料到王赖子如此油滑，不上她的圈套。她压下心头不悦，开口承诺：“话不能说得太绝对，到时候我会出手帮你。”

“帮我？”王赖子语气带着讥讽，“该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把我再送进牢里去吧？”

这话戳得方暖心头火起：“王赖子，你若是不信我，大可转身就走。既然主动来找我，就乖乖配合，我绝不会让你白白忙活。”

王赖子低低笑了一声。眼下他走投无路，除了暂且相信对方，也没有别的选择。他收起嬉皮笑脸，语气带着威胁：“最好说到做到。不然就算队里处分不了你，我也有的是法子，让你把欠我的都还清了再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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