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怎么你就生气了？

等乔岩抽空再去派出所探视时，乔坤已经被移送服刑。

想要再见一面，乔岩费了不少周折，还特意托人捎去生活用品，可送来的东西，乔坤一件都没收下。

所幸，乔坤同意见他。隔着冰冷的探视玻璃，看着昔日意气风发的弟弟，如今形容憔悴、身形孱弱，乔岩心底翻涌着浓重的愧疚。

“阿坤。”

铁窗内的人缓缓抬眼，眼底只剩一片彻骨的漠然，开口语气平淡无波：“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见你吗？”

乔岩嗓音发涩：“阿坤，大哥对不住你。”

乔坤勾起一抹极冷的冷笑：“所以你承认，你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方暖，放弃了我，是吗？”

这是残忍到刺骨的真相，可他非要亲耳从乔岩口中听到。不然等他日后出狱，要彻底斩断这可笑的兄弟情分时，绝不容许乔岩再有半点狡辩推脱。

乔岩陷入长久的沉默，良久才沉沉开口：“阿坤，事已至此，就算我出面替你作证，你也难逃牢狱之灾。我不能再搭上暖暖，你难道忘了？你从前最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本也是心甘情愿护着她、替她担着的，不是吗？”

他想不通，当初乔坤那般死心塌地维护方暖，连赵雪的劝阻都置之不理，怎么如今反倒满心怨怼？

乔坤眼底寒意骤升：“你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她精心算计好的。从她撺掇我打那通电话起，她就盘算好一旦东窗事发，便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头上。乔岩，我可以宠她，可以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待，但我绝不能容忍她刻意算计我，更不能接受，她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让我替她顶罪扛下所有罪责。”

那是他宠溺呵护了整整二十年的妹妹。哪怕事发前一刻，他还在想方设法保全她，可到头来，只换来满心寒凉与极致失望。

“乔坤，你怎么能这么揣测暖暖？她心思单纯，怎会有心算计你？当初本就是你行事冲动惹下的祸事，暖暖心里也一直十分自责，你不该这般苛责埋怨她。”

乔坤被气得失笑，眼底满是嘲讽：“我不该埋怨她？难道我还要庆幸，庆幸如今坐牢的是我，而不是她？乔岩，你别太荒唐。别忘了，她是你妹妹，我也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更何况，她还只是个假妹妹。”

“够了！”乔岩厉声打断，“乔坤，你怎能这般诋毁暖暖？当初方家把她找回去时，我们说好的，这辈子都把她当亲妹妹疼，倾尽所有宠着护着，你都忘了？”

“我还不够疼她吗？”乔坤情绪崩溃，压抑的嘶吼冲破喉咙，“就因为她一句受不了乡下的苦，我不顾即将订婚的未婚妻，千里迢迢赶过来照顾她！为了护着她，我昧着良心构陷算计乔姌！我掏心掏肺为她毁了自己的前程、毁了人生，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凭什么我落得这般下场，她却安然无恙？她到底有什么值得我倾尽所有去付出？乔岩，你告诉我凭什么！”

乔岩眉头紧蹙，满脸不赞同：“阿坤，你太激动了，我不跟你争执这些。我在外面会替你想办法运作，争取让你能早点减刑出狱。但你记住，日后出来，不准再埋怨为难暖暖，她本就无辜。”

乔坤眼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只剩彻骨的失望：“所以到现在，你明知所有真相，依旧觉得她无辜？任由她算计我、坑害我，我连心生怨怼都不配？”

他早就知道大哥性子固执，心里眼里只剩一个方暖，却没料到他竟能是非不分、黑白颠倒到这般地步。

“我原本还没死心，还自欺欺人觉得你或许有难言的苦衷。现在我总算看清了，在你心里，从来就只有方暖最重要。好，既然你只看重她，那从今往后，你就当从没我这个弟弟。”

“乔坤，别讲气话。”乔岩沉声道，“我说了你的事还有转机，我会尽力打点，让你早日出来。”

乔坤只定定望着他，眼神里满是讥讽：“乔岩，我没猜错的话，你在部队的工作，也已经没了吧？你都被她连累得被迫退伍，落到这般境地，居然还这般执迷不悟？你对她，真的仅仅只是兄妹之情吗？”

他的所作所为，早已超出寻常兄妹的界限。

“乔坤，你别胡说八道！我退伍的事和暖暖无关，都是……”

“你该不会又想把一切都怪到乔姌头上吧？”乔坤语气带着戏谑，“你是不是还觉得，若不是乔姌当初拒绝你，就不会闹出这么多风波，你也不会落得今日下场？”

乔岩被戳中心事，语气带着怨怼：“不然呢？她若是当初肯应允，何来后面这一堆是非？”

乔坤玩味勾唇：“对了大哥，我记得你在部队时，有位首长千金一直对你倾心仰慕。你若是娶了她，别说能摆平我这事，说不定连你的前程都能挽回。就算回不了部队，凭女方的家世条件，也足够让爸妈安享晚年，不是吗？

大哥，你不如就娶了她吧。”

“你简直胡说什么！”乔岩脸色一沉，“那姑娘体重两百多斤，还不能生育，我怎么可能娶她？”

“有什么不能的？人家好歹是头婚正经姑娘。你当初逼着乔姌嫁三婚的男人就理所应当，换到你自己身上就百般挑剔？你又比别人高贵在哪里？”

“乔坤！”乔岩音量陡然拔高，面色铁青。

“怎么，被我说中就恼羞成怒了？”乔坤丝毫不怕，语气越发尖锐嘲讽，“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我也是为你着想，你至于这么动怒？是不是当初我没把你和那姑娘关在一间房，逼得你们生米煮成熟饭，让你心里不痛快了？”

“乔坤你太过分了！”

乔岩终于忍到极致，正要发作，却瞥见乔坤脸上那抹凉薄又讽刺的笑，心头猛地一震，骤然反应过来什么。

可对面的乔坤，早已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轻轻挂断探视通话，再也没看他一眼，转身漠然离去。

乔岩僵坐在探视椅上，久久回不过神。脑海里反复盘旋的，始终是乔坤那抹刻在眼底、带着无尽嘲讽与失望的笑意，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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