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大典篇·四连?四连可是他们带着长大的!
粗布袋子?
狂哥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郭班长说的是谁。
当年抗战,先锋团整建制战死,又从焦土里重新站起来的连队,从头到尾只有一支队伍。
“是水生!”狂哥招呼了一声拔腿就跑,冲出院门,“是水生带着四连来了!”
鹰眼、软软、老郑、炮崽互视一眼,也连忙跟了出去。
四连?四连可算是他们看着,带着长大的!
……
西苑大操场上,旌旗迎风绷紧。
来自各大野战军的英模代表和受阅方阵正在分区整训。
狂哥一口气冲到操场北侧,越过黑压压的队列一眼锁定东侧一支方阵。
第四野战军英雄部队护旗方阵。
队列最前方站着一名年轻干部,当年那张带着稚气的脸早已晒得黝黑,往那儿一站就有了百战老兵的分量。
他的胸前斜挎着一条鲜红缎带,金线绣出的四个大字迎风起伏:刘老庄连。
果然是四连!
……
操场上的水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头。
隔着方阵、旗帜和扬起的尘土,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水生愣了一下,迅速转向身旁的方阵指导员,立正敬礼,请示出列。
得到许可,水生收紧下颌,迈着标准齐步朝操场边走来,距离狂哥五步立定。
“啪!”
两只脚后跟重重并拢,水生右臂利落扬起。
“狂营长!”
狂哥喉结滚了滚,抬手回礼,随后上前按住他的胳膊捏了两下。
“结实了,骨架子彻底长开了啊!”
水生看着跟上来的鹰眼他们,吸了吸鼻子,回笑道。
“嗯,四连没给你们丢人。”
软软走近几步,仔细看过他的眉眼,又看向他的领口。
内侧那枚扣子竟然还在。
粗线密密缝了几圈,依旧是当年他娘留下的针脚。
软软眼里发热:“活着就好。”
“能把连队平平安安带到京城,比什么都强。”
水生重重点头,随后抬手解向武装带右侧,取下了一只粗布口袋。
袋口那根麻绳已然换过几回,系法却一直没变,仍是当年勒紧的死结。
水生将其递到狂哥他们面前,解开袋口,将布边慢慢翻下。
八十二粒干玉米静静的躺在里面,它们早已被摩挲得光滑发亮,秋阳落进去,泛起一层沉沉的金色。
狂哥盯着那把玉米,忽然想起了许副班长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的碰了碰最上面那一粒。
许副班长推出沟沿的弹药箱、四连连长断掉的右臂、指导员贴身收好的家书,还有刘老庄交通沟里八十二具血肉模糊的身影,全压在这一粒小小的玉米上。
狂哥的手指抖了一下。
鹰眼看了许久,摘下军帽,抱在胸前。
水生抬起头,眼里含着泪,胸膛挺得更直:“报告狂营长!软队长!鹰眼教官!”
“先锋团四连,自苏北刘老庄重组,一路南下渡江,从苏北打到江南,今天奉命进京接受检阅。”
“全连实到八十二人,一粒不少,全来京城了!”
全场沉默。
只因当年没能等到回应的点名,终于在京城里等来了八十二声“到”。
附近的四野护旗兵停住脚步,四野装甲兵代表转过身,华北军区的步兵老兵也朝这边望来。
一道道目光,全都落在了水生手中的粗布袋上。
秋风吹动旗帜,猎猎作响,一名胸前挂满勋章的四野老旗手缓缓转身,立正,抬手。
操场边的标兵、卫兵和带队干部也陆续转身。
他们敬长眠于刘老庄的八十二位战士。
也敬这支从焦土里重新站起,一路打到京城的英雄连队。
狂哥吸了一口气,再次敬礼,眼角沾了水光:“好!好样的!四连全员归建!”
软软侧过身,飞快的擦掉眼角的泪,再转回来时,脸上只剩温和的笑。
这时,驻地大门方向突然传来引擎声,一辆吉普卷着黄尘冲进营区刹住。
耗子从营门岗亭方向飞奔过来,握着车辆登记册一路挥手遥喊。
“狂营长!鹰教官!快去大门口!”
“后方荣军休养院的吉普车到了,咱老班长背着行军包下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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