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免死金牌,踏碎百年门阀
碎玉在鞋底下发出最后一声脆响。
李青云抬起脚。
玉粉混着泥水。粘在皮鞋底。
几百个黑衣人从东厢、西厢、后院、屋顶涌出来。钢管撞击声、刀鞘摩擦声、猎枪拉栓声交织在一起。杀气把正堂里最后一丝暖意碾得粉碎。
蝎子退到李青云身前半步。右手已经握住了后腰的格洛克。拇指压在保险上。
陈默躲在红木柱子后面。脸白得像纸。
苏家二伯站在人群后方。手臂高举。“动手!先废了他的腿!账册给我烧了!”
几个胆大的打手持刀冲上台阶。
李青云没看他们。
他从风衣最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一份折叠的文件。
手腕一抖。
哗啦。
那份带着最高机密水印的红头文件在半空中彻底展开。
右下角。
大红色的国徽印章。
在老宅昏黄的灯光下炸开一团刺目的红。
那红色太重了。
重到压住了满堂的刀光。
重到盖过了几百人的嘶吼。
冲在最前面的打手脚步一顿。
他们不认识这份文件。但他们认识那枚印章。那是只有在新闻联播里才能看到的东西。
李青云单手高举文件。
“瞪大你们的狗眼!”
声音炸开。在空旷的楠木正堂里来回撞击。
“这是最高层特批的特殊商贸特权豁免书!”
李青云往前迈了一步。
“老子在欧洲的枪林弹雨里,给国家抢回了十年重工命脉!”
又一步。
“这上面刻着我的免死金牌!”
鞋底碾过碎玉。踩得咔咔作响。
“今天,在这片烂地上,谁敢动我一根头发”
他停下。
目光横扫全场。
“按武装叛国罪论处。”
“株连三族。”
八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要人命的力道。
冲在第一排的打手腿软了。
当啷。
钢管掉在青砖地上。
当啷。当啷。当啷。
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像是一场荒诞的打击乐。
几把猎枪的枪口垂了下去。
没人敢动了。
拿钱能买来打手。买不来替死鬼。
叛国罪这三个字太重了。重到这群靠拳头吃饭的混子根本扛不住。他们可以替苏家打打杀杀。但没人愿意替苏家全家陪葬。
苏家二伯的手还举在半空。
举不动了。
他盯着那份文件上的红色印章。瞳孔放大。嘴唇翕动。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太师椅上。
苏长渊整个人像被人从脊梁骨里抽走了一根钢筋。
他重重跌回椅子里。
龙头拐杖从手里脱落。砸在地砖上。弹了一下。滚进碎瓷片堆里。
他终于明白了。
他妄图拿捏的那个北方来的“暴发户”。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那是一头已经被国家钦点的、手握尚方宝剑的护国功臣。
他苏长渊用几百个私兵去围堵一个拿着免死金牌的人。这跟拿鸡蛋撞坦克有什么区别?
荒唐。
可笑。
苏长渊的手开始颤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
在场的几位江南省官员更惨。他们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后背上。
一位副厅级干部的腿在桌子底下疯狂打摆子。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小到只有旁边的人才能听见。
“完了完了完了特权豁免书这种东西一年也批不下来一份苏老头子这是撞到炮弹上了”
另一个坐在角落的国企老总已经开始往后门挪脚步。
“趁他没注意赶紧跑。今天这场面,牵扯进去就是掉脑袋。苏家的船我不坐了。”
李青云收起文件。叠好。塞回风衣内袋。
他没有再看苏长渊。
一眼都没有。
这老东西已经不配当他的对手了。
他迈开腿。穿过大堂。皮鞋踩在碎瓷和散落的协议纸上。沙沙作响。
退后的私兵给他让出一条路。
后堂。
一道厚重的楠木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条粗重的铁链。锁头上了两道锁。
李青云抬起右脚。
砰!
门板从合页上脱落。连铁链带锁头一起飞了出去。锁头砸在对面墙上。砖粉簌簌往下掉。
房间很小。窗户被封死。只有一盏二十瓦的白炽灯泡。惨白的光。
苏清坐在角落的硬板床上。
她穿着被弄皱的制服。头发散了大半。手腕上有被粗绳勒过的红印。手机、对讲机、所有通讯设备全被收走。
桌上摆着一叠文件。和一支钢笔。
那是苏家逼她签字的“自愿退出纪委系统”声明书。
她没签。
钢笔被掰成了两截。扔在地上。
苏清抬头。
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个男人。
黑色风衣破了好几个口子。鞋底沾着碎玉和泥水。衣袖上还有在欧洲留下的机油渍。
但他的脊梁挺得像一杆枪。
苏清的眼眶红了。嘴唇抖了一下。没有哭。
“你疯了。”她嗓音沙哑。“你不该来。苏家的人会”
李青云伸出手。
宽厚的手掌稳稳握住苏清冰凉的手指。
有力。滚烫。
“走。”
一个字。
他把苏清从硬板床上拉起来。
两个人并肩走出后堂。
蝎子走在前面开路。陈默跟在后面。
正堂已经一片狼藉。
翻倒的桌子。碎裂的瓷器。散落一地的碎玉与白纸。
几百名私兵贴着墙壁站。低着头。不敢对视。手里的家伙早就扔了一地。
满堂权贵坐在椅子上。有的捂着脸。有的低着头看脚尖。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李青云。
百年门阀的体面。在这一刻。连渣都不剩。
李青云牵着苏清。从正堂中央穿过。
走到朱红大门前。
他停了一步。
偏过头。看了一眼瘫在太师椅上的苏长渊。
“苏老太爷。”
李青云的声音不大。
“今天这张脸。只是定金。”
“三个月之内。我会把你苏家百年攒下的每一分钱。每一寸地。每一张牌照。全部从你手里抠出来。”
“你这辈子最该后悔的事情。就是打了我兜里那六亿美金的主意。”
苏长渊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青云转身。跨过门槛。
雨停了。
夜风灌进正堂。吹得满地白纸翻飞。
几百名持械的私兵如潮水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石板路。
李青云和苏清并肩走在最前面。蝎子走在左侧。陈默小跑着去提前开车门。
红旗轿车的V8引擎在雨后的巷子里低吼。
李青云拉开后座车门。让苏清先上车。
他站在车门边。最后看了一眼苏家老宅高悬的牌匾。
“苏氏宗祠”。
四个鎏金大字。
李青云嗤笑一声。
弯腰。钻进后座。
砰。车门关死。
红旗车启动。碾过积水。驶出巷口。
消失在金陵的夜色中。
正堂里。
所有人都走了。
桌上的茶水凉透了。地上的血迹凝固了。
苏长渊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满脸的皱纹里全是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的浊液。
他弯着腰。抓起管家的衣领。
手指攥得死紧。指甲掐进管家的皮肉里。
“打电话。”
苏长渊从喉咙深处挤出声音。嘶哑。扭曲。
嘴角溢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线。顺着下巴滴在寿服上。
“通知江南五大国有银行”
他用力咳了一声。一大口黑血喷在管家的衣襟上。
“明天一早。联合抽贷。”
“给我封杀光锥地产江南分部全部账户!”
“掐他的现金流!掐死他!”
管家吓得浑身僵硬。连连点头。踉跄着冲出正堂。
苏长渊瘫在椅子上。
喘息声像拉风箱。一下。又一下。
他举起拳头。砸在椅子扶手上。
黄花梨木的扶手迸出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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