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夫人们还在讨论晚上吃啥
“呲啦。”
冰镇可乐的拉环被拽开。
白色的冷气从铝罐口溢出来,遇到室内的暖空气,化成细小的水珠。
李逍靠在真皮沙发上,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碳酸液体顺着食道一路冲进胃里。
他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鼻腔里反出一股子可乐的甜味。
餐厅那边热火朝天。
清音仙子把一块两斤重的牛油底料扔进鸳鸯锅的红汤那边。
电磁炉开到最大档。
牛油在沸水里迅速融化,翻滚着红亮亮的油花。
一大把干辣椒和花椒被倒了进去。
呛鼻子的辛辣味瞬间在屋里弥漫开。
李逍揉了揉鼻子,觉得有点熏眼睛。
“夫君,你少喝点凉的。”
清音仙子拿木头筷子搅和着锅底,转头抱怨。
“等会要吃热羊肉,一冷一热,仔细半夜闹肚子。”
“怕什么,我这胃是铁打的。”
李逍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罐,里面的冰块撞击着铝皮,当当响。
旁边的大理石中岛台上。
凌尘仙子正低着头切肉。
她身上穿着件印着卡通小熊的粉色围裙。
手里拿的不是什么绝世仙剑,而是一把大明超市里买的三十块钱的不锈钢菜刀。
但她切肉的手法还是带着剑修的底子。
手腕只靠极小的幅度抖动。
“笃笃笃。”
菜刀磕在实木砧板上,声音密集得像下暴雨。
一块冻得邦硬的羊后腿肉,被她切成了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肉卷。
码在白瓷盘子里,灯光一照,连肉的纹理都能透光。
“师姐,你这刀工去食堂切菜,食堂大妈都得失业。”
清月端着一盆洗好的生菜走过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水滴溅在凌尘的胳膊上。
凌尘没抬头,只是用手背蹭了一下脸颊。
“少贫嘴。赶紧把烤炉架起来。”
她把切好的最后一盘肉推到旁边。
“在车间打螺丝打得我手现在还在抖,你还拿我开涮。”
清月吐了吐舌头,转身去弄那个无烟电烤炉。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
老黄呼哧呼哧地爬上楼梯。
他肩膀上扛着半扇带骨头的羊排。
羊排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上面还挂着白色的冰霜。
老黄把半扇羊排重重地摔在厨房的流理台上。
“砰”的一声。
案板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哎哟我的老腰。”
老黄扶着腰,大口喘气,脑门上全是汗。
“王爷,这羊排冻得跟石头一样,菜刀根本剁不开啊。”
李逍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人字拖挂在大脚趾上晃荡。
“去工具房拿那把小号的高频切割锯。”
他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锯的时候垫块木板,别把我那大理石台面给割废了。”
老黄应了一声,转身去拿工具了。
厨房里的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开始调蘸料。
“多放点麻酱,少放点蒜泥。”
凌尘拿着个小铁勺,往碗里舀花生碎。
“这大明的蒜太辣了,吃完嘴里全是味,晚上怎么睡觉。”
“放香油啊!吃火锅不蘸香油蒜泥,那还叫吃火锅吗?”
清音仙子拿着个香油瓶子,据理力争。
“这是夫君教我的正宗川式吃法。”
“我就吃麻酱。”
“麻酱太腻了!”
几个在天界高高在上的仙子,现在为了蘸料的配方,在厨房里吵得不可开交。
李逍听着这充满市井气的拌嘴声。
他往沙发深处陷了陷。
拿着遥控器把客厅的电视打开了。
电视里放着大明新闻联播。
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
老婆热炕头,吃喝不愁。
没有那些算计,没有那些天道法则。
就是安安生生地下个馆子,涮个火锅。
但他知道,外头现在不安生。
非常不安生。
他偏过头。
看着落地窗。
防爆玻璃外面,糊着一层浓郁的猩红色光芒。
那是世界树幼苗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
透过那层红光,能隐隐约约看到外面的景象。
月球表面的陨石坑边缘。
正在发生恐怖的物理崩塌。
没有声音传进来。
但画面足够让人头皮发麻。
坚硬的岩层像被放在搅拌机里的豆腐。
无声无息地碎裂、悬浮、然后化作粉末。
连周围的光线都被那种绝对的杀气扭曲了,看起来像是一层层起伏的海浪。
李逍知道,老黄他们没感觉到。
是因为世界树把这座别墅的坐标从宇宙中暂时抹除了。
但在红光外面。
那个活了十万年的老怪物,正在疯狂地倾泻他的愤怒。
整个太阳系,现在估计已经成了一个高压锅。
“滋——”
刺耳的切割声从厨房传来。
老黄戴着护目镜,正拿着那把工业切割锯对付羊排。
火星子乱溅。
“老黄!你慢点!火星崩到我衣服上了!”
清月尖叫着往后躲。
“没事没事,这无尘服防火的!”
老黄扯着嗓子喊,手里的锯子没停。
火锅里的红汤彻底烧开了。
“咕嘟咕嘟。”
浓郁的牛油香味飘满了整个一楼。
“夫君!来吃饭啦!”
清音仙子端着两盘毛肚,走到餐桌前。
“肉切好了,汤也开了。”
李逍应了一声。
他把手里的空可乐罐捏瘪。
“喀啦”一声脆响。
扔进茶几下面的垃圾桶里。
他穿着那件印着椰子树的花衬衫,趿拉着拖鞋走到餐桌主位坐下。
看着满桌子的肥牛、羊肉卷、鸭肠、毛肚。
还有旁边架着的电烤炉上,滋滋冒油的羊排。
他觉得肚子更饿了。
“开动开动。”
李逍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
在滚烫的红汤里七上八下地涮着。
凌尘坐在他旁边。
伸手帮他倒了一杯酸梅汤。
“刚才我在厨房,总觉得胸口发闷。”
凌尘皱着眉头,揉了揉心口。
“好像有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在附近,连我丹田里的真气都凝固了。”
她毕竟是神族后裔,对高维度的威压有本能的感应。
就算有世界树隔绝,那种灵魂深处的恐惧还是渗透进来了一丝。
李逍把涮好的毛肚塞进嘴里。
裹着麻酱和蒜泥。
嚼得咔嚓咔嚓响。
“闷就对了。今天气压低,估计要下暴雨。”
李逍含糊不清地说着。
“多吃点辣的,发发汗就好了。”
清月夹了一片肉放到烤盘上。
油花四溅。
“月球上哪来的暴雨啊,夫君你又胡说八道。”
李逍笑了笑没说话。
他拿起酸梅汤喝了一口。
眼神却有意无意地瞥向落地窗外的那层红光。
红光的颜色,正在变深。
从鲜红变成了暗红。
甚至开始出现水波一样的涟漪。
这说明,外面的压力已经大到了连世界树都快扛不住的程度。
九重天之上。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隔着百万光年。
死死锁定了这片太阳系。
老头找不到那栋房子。
但他知道,那个叫李逍的蝼蚁,就藏在那个坑坑洼洼的卫星上。
既然找不到坐标。
那就连同这颗卫星,连同这个星系,一起抹平。
老头抬起了干枯的右手。
食指对着太阳系的方向。
轻轻一点。
“嗡——”
一股低频的震动波,瞬间扫过整个银河系。
这震动不是在空气中传播。
是在维度之间震荡。
大明工业园的厂房玻璃,在同一时间全部炸成了粉末。
停在外太空的战舰装甲上,出现了细密的龟裂。
地府里的忘川河水,直接被压迫得停止了流淌。
月球背面的陨石坑里。
原本悬浮的那些岩石粉末,瞬间被蒸发成了虚无。
别墅的墙壁开始剧烈地颤抖。
挂在餐厅墙上的一幅风景画,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玻璃镜框摔得粉碎。
“怎么了?地震了?”
清音仙子手里的漏勺掉进火锅里。
滚烫的红汤溅了出来,落在白色的实木餐桌上。
老黄刚把剩下的羊排剁完。
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
手里还举着那把沾着肉渣的高频切割锯。
“王爷?是不是地下室的发电机组共振了?”
李逍没说话。
他手里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因为他听到了一声宏大、冷漠,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
这声音就像是洪钟大吕,直接在他的脑子里敲响。
“下界蝼蚁。”
四个字。
带着十万年的沧桑和绝对的上位者威严。
在太阳系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灵的脑海中炸开。
别墅里的红光疯狂地闪烁起来。
警报器虽然被关了,但灯光系统已经完全乱套了。
客厅的吊灯忽明忽暗。
“乱天数,毁吾根基。”
那个声音继续响起。
宏大得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伴随着声音,是一股实质化的绝望感。
凌尘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她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她终于明白刚才胸口的憋闷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天界那位活在传说中的至尊。
这是缔造了整个高维宇宙法则的造物主。
“不要……”
清月捂着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
神族的血脉在至尊的威压下,本能地想要臣服。
她的膝盖发软,想要跪下去。
清音仙子死死抓着桌角,指节泛白。
嘴唇被咬出了血。
“夫君……这是谁在说话……”
她声音抖得厉害。
“今日,赐尔等形神俱灭。”
最后几个字。
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太阳系的天道法则上。
太阳的光芒在这一刻黯淡了。
地球上的潮汐瞬间停滞。
所有的电子设备,在这一瞬间爆出火花,彻底报废。
宣判死刑。
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就是十万年老怪物的做事风格。
不跟你废话,不跟你讲道理,甚至懒得听你求饶。
直接动用底层的抹杀权限。
餐桌上的火锅彻底不冒泡了。
红亮的牛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
变成了白花花的脂肪块。
烤炉上的羊排也停止了滋滋作响。
温度被强行抽离。
李逍看着那锅凝固的红油。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长长地叹了出来。
这声叹息在死寂的餐厅里显得特别清晰。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
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麻酱。
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在桌子上。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伸手解开那件花衬衫的扣子。
脱下来,随手扔在沙发靠背上。
他光着膀子,弯腰从沙发角落里扯出一件洗得发黄的老头白背心。
套在头上,往下用力一拽。
粗糙的棉布贴在皮肤上。
李逍揉了揉脖颈,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摩擦声。
他看了一眼窗外越逼越近的毁灭风暴。
“吃顿安生饭都不行。”
李逍嘟囔了一句。
他走到落地窗前,把挂在脚趾上的人字拖踢掉。
光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非逼老子放大招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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