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倭寇来了？不，是移动的功勋
“五百艘？！”
朱元璋的咆哮声在奉天殿内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在扑簌簌往下掉。
短短半个时辰，从龙江船厂到紫禁城，这道十万火急的军情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瞬间引爆了整个金陵。
此时的朝堂之上，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庄严肃穆？
文官们一个个面如土色，交头接耳，嗡嗡声像是一群炸了窝的苍蝇。
“五百艘战船啊！哪怕是每艘船上只有五十人，那也是两三万的虎狼之师！”
“太仓卫已经破了，苏州府危在旦夕！若是让他们顺江而下，金陵……金陵危矣！”
兵部尚书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声音都在发颤：
“陛下！当务之急是紧闭十三城门，调集京营兵马死守江防！那长江天险虽然宽阔，但若是被贼寇突破了防线……”
“守？你就知道守！”
朱元璋气得随手抓起案上的奏折就砸了过去，“咱大明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你们就让咱当缩头乌龟？！”
“陛下息怒！”
一众大臣齐刷刷跪了一地，“贼势浩大，且倭寇擅水战，我大明水师久疏战阵，此时出击，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放屁！”
一声怒吼，如同猛虎下山。
朱棣一身戎装，大步从武将列中走出，那张还带着煤灰的脸上，满是狰狞的战意。
“什么以卵击石？我看是你们被吓破了胆！”
他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铿锵有力：
“父皇！儿臣请战！”
“给我那艘‘征服者号’！儿臣只需那一艘船，就能把这帮杂碎送进江底喂鱼！”
“不可！万万不可啊！”
还没等朱元璋说话，一位老成持重的国公爷就跳了出来，急得直拍大腿。
“燕王殿下！那艘船虽然看着……看着挺唬人，但毕竟还没经过实战啊！”
“而且它连帆都没有，全靠那个什么……烧开水？这若是到了江心，炉子灭了怎么办？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那可是国之重器，是陛下砸了无数银子造出来的独苗！若是被五百艘贼船围住，那就是猛虎架不住群狼，必死无疑啊！”
这番话，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里。
在他们看来，那艘冒黑烟的怪船也就是个用来显摆的祥瑞，真要拿去跟亡命徒拼命？
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这也怕，那也怕，那你们说怎么办？把脖子洗干净了等人家来砍？”
朱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群文官骂道，“一群没卵子的怂货！”
“燕王慎言！”
朝堂上一片哗然，吵得朱元璋脑仁疼。
他阴沉着脸，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靠在柱子上、哈欠连天的身影上。
“李逍！”
朱元璋冷喝一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困？”
“啊？”
李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似的，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剑拔弩张的众人。
“吵完了？”
他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到大殿中央，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跟周围紧张到窒息的气氛格格不入。
“陛下，臣刚才做了个梦。”
李逍咂吧咂吧嘴，似乎还在回味，“臣梦见天上掉馅饼了，还是那种纯金馅儿的，砸得臣头晕眼花。”
“你给咱闭嘴！”
朱元璋气不打一处来，“倭寇都要打进来了，你还有心思做梦吃饼？”
“倭寇？”
李逍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欠揍的惊讶。
“哪有倭寇？臣怎么没看见？”
他转过身，面对着满朝文武，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殿外东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贪婪而狂热的笑容。
“诸位大人，你们眼神不好使啊。”
“那哪里是倭寇？”
“那分明是一船又一船行走的军功！是一堆又一堆漂在水上的银山！”
“五百艘？啧啧啧……”
李逍摇着头，一脸的惋惜，“太少了，要是来一千艘该多好？那样咱们不仅能把造船的钱赚回来，还能给户部那帮穷鬼发点年终奖。”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李逍。
这家伙是不是被吓傻了？
那是杀人不眨眼的倭寇！是五百艘全副武装的战船！不是给你送礼的散财童子！
“李逍，军国大事，不可儿戏。”
朱元璋眯起眼睛，语气危险，“你真觉得，凭那一艘还没完工的船，能赢？”
“不是能赢。”
李逍收起嬉笑，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迸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精光。
“是屠杀。”
“陛下，您见过大象踩蚂蚁吗？您见过老鹰抓小鸡吗？”
“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数量，那就是个笑话。”
李逍大步走到丹陛之下，仰头看着那个掌握着天下生杀大权的帝王，声音平静却震耳欲聋：
“以前咱们怕倭寇，是因为咱们的船跑不过他们，咱们的炮打不准他们。”
“但现在，时代变了。”
“征服者号，就是这个时代的终结者！”
“它不需要顺风，不需要顺水，它本身就是海上的风暴！”
“五百艘木头壳子，在一座钢铁堡垒面前，除了增加点燃烧的火光，还能干什么？”
这番话，狂妄到了极点。
但配合着李逍那笃定的眼神，还有刚才在江面上那毁天灭地的一炮，朱元璋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是个赌徒。
从当乞丐那天起，他就在赌命。
现在，李逍把一个更大的赌注推到了他面前：
是用这艘“神船”去搏一个万世太平，还是缩在城墙后面当个守成之君？
“好！”
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大手一挥，原本的犹豫和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开国帝王那吞吐天地的霸气。
“既然你说是送礼，那咱就却之不恭了！”
“传朕旨意！”
“封燕王朱棣为平倭大元帅，逍遥王李逍为……咳，监军！”
“将‘征服者号’及船厂所有火炮、弹药，尽数拨付二人调遣！”
“朕把丑话说在前头。”
朱元璋死死盯着台下的两个人，眼中杀气腾腾，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信任。
“这一仗，要是打赢了，朕亲自给你们牵马坠蹬！”
“要是打输了，把船给咱弄沉了……”
“你们俩也不用回来了，直接提着脑袋来见朕！”
“儿臣（臣）领旨！”
朱棣和李逍对视一眼，同时躬身下拜。
朱棣的眼里是即将饮血的狂热，而李逍的眼里，则是即将发财的精光。
……
半个时辰后，龙江关码头。
江风凛冽，旌旗猎猎。
那艘刚刚完成试航、连漆都没刷全的“征服者号”，此刻正如同一头苏醒的怪兽，静静地趴在江面上。
它那巨大的烟囱里，正喷吐着浓黑的烟柱，直冲云霄。
两侧巨大的明轮在蒸汽的推动下，发出沉闷的“哐当”声，仿佛是战前的战鼓，一下一下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岸边，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和送行的官员。
他们的眼神复杂至极。
有担忧，有怀疑，有恐惧，也有那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期盼。
“这就是那艘神船？”
“这能行吗？看着怪模怪样的……”
“听说倭寇有五百艘船呢！这一去，怕是凶多吉少啊！”
议论声中，李逍和朱棣并肩站在高高的船头。
“义父。”
朱棣手扶着栏杆，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怕吗？”
“怕？”
李逍迎着江风，整理了一下被吹乱的发型，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我只怕他们跑得太快，我的炮弹追不上。”
“升旗！”
随着一声令下。
一面硕大的、绣着金色日月的明军战旗，在蒸汽与黑烟的簇拥下，缓缓升上了光秃秃的桅杆顶端。
呜——！！！
汽笛长鸣。
这声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如同远古巨兽咆哮般的声音，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巨大的明轮开始加速旋转，搅碎了浑浊的江水。
这艘承载着大明国运、承载着工业革命火种的钢铁巨舰，在万众瞩目之中，义无反顾地切开了江面。
向着下游。
向着那遮天蔽日的五百艘敌船。
全速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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