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权臣的炮灰原配38

萧岐先将伤心的太后给劝走，然后缓缓抬手，撑住床沿极慢、极稳的自龙榻走下。

他身形只晃了一瞬，剩下的几步却走的极是稳当，抬眼看向阶下立着的萧衍时候，目光薄凉。

萧衍也在观察着萧岐的身子，良久，他冷笑了一声，“皇上精心布下此局，又在母后跟前惺惺作态，便是为了除去微臣吧。”

萧岐全然没了在太后跟前的端方忍让，“确是朕替大哥布下的此局，可说到底也要大哥自己上套。

若大哥无谋逆之心，朕也不会刻意陷害大哥。

这是一场针对大哥的局，也是一次试探。

朕也没想到大哥真的就会这样沉不住气，朕既已知晓大哥有如此不臣之心，自然容不下你。

朕只恨自己对你动手动的迟了，才让你有今日这样伤害母后的机会。”

凤眼沉沉，萧岐清冷锐利的看过去，纵然身上受了伤，气息微弱，可蛰伏多年的帝王威压轰然铺开，还是让萧衍心惊之余，生出了些许后怕。

心头隐隐后悔，方才不该那样对太后说话。

如此，萧岐是否越发有恃无恐。

“来人，传朕指令，宁王萧衍，身受皇恩，位列藩王，不思忠君报国，反而狼子野心，觊觎皇位。”胸口伤势牵扯剧痛，萧岐身形微僵了僵，继续凛然道：“私制龙袍，暗蓄反心，胆大包天，行刺朕躬，

欲乱大朝社稷，此乃谋逆重要罪，条条坐实，罪无可赦！

即刻起废黜萧衍宁王爵位，削除宗室玉谍，贬为庶人。

若按着常理，便是不处死，也该幽禁。

然朕念及太后年事已高，一片拳拳爱子之心，还萧衍一片自由之身。”

萧衍惊讶的微抬眼眸  ，目露不解，以及一丝侥幸。

若萧岐心软，留他一命，又放他自由，他未尝不会再有东山再起的的时候。

然后萧衍便听萧岐继续说道：“赐还赵姓，回归赵家，往后世上再无萧衍，只有赵衍。”

萧衍，不，是赵衍错愕的看过去。

“不，你不能，萧姓是先帝赐予我的，你不能夺去。”

没了萧姓，又被宗室除名，他便再不是皇族之人，再没有一争的权力。

他不能失去这个姓氏。

“萧岐，你想想太后，你是想断了太后同我的母子关系吗，你这样可问过母后的意思吗，母后会同意你这样做吗？

你这是不孝！”

萧岐看着萧衍气急败坏的模样，缓缓笑了，“赵衍，母后方才说过了，此事事关国本，尽数交由朕来决断，所以朕能留你一命，于母后眼中，已是朕格外留情了。

你方才口口声声怨恨母后，眷恋生父，朕将你还与你生父家中，你该高兴啊。

还不谢恩？”

赵衍如何肯谢恩，即便是离去的最后一眼，赵衍眼中都充满了对萧岐的怨恨、不甘。

萧岐如何会在意，赵衍如今不过是丧家之犬，即便被送到赵家，他也会让人监视着他。

甚至这一生，赵衍可能都不会再有来到他面前的机会。

赵衍被带出了长春宫，恰逢姜岁宁过来——便是太后和皇帝有心瞒着她关于皇帝遇刺一事，可这样大的事，又怎么能瞒得住。

她敏锐的察觉出了周遭气氛的不对，又一路抽丝剥茧，然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萧衍竟派人刺杀萧岐，萧岐因此身受重伤，正在长春宫中养伤，因不想让她担忧，故而刻意瞒着。

姜岁宁怎能不担忧，萧岐如今是她的夫君，她腹中孩子的父亲，这孩子甚至还没出生，若萧岐有了危险，她同孩子都会有危险。

再者，即便这孩子出生了，一个年幼的皇子也是需要亲生父亲的扶持的。

思及此，姜岁宁几乎是匆匆便从寝宫中过来了，夜色浓郁，宫人生怕皇后娘娘腹中的孩子会有危险，匆匆跟上，护在身旁。

姜岁宁在这路上想到，萧衍在原主所在的那一世里，并不曾让人刺杀过萧岐。

然萧衍突然对萧岐动了杀心，大抵便是因为她嫁给了萧岐这一变故。

但这同时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犯下弑君之罪的萧衍，必定会被惩以极刑，这倒是省了她费心。

她原本还想着，等腾出手来，要让萧衍对自己动手。

这样即便萧岐再心软良善，也不会容忍一个要伤害自己妻儿的人——先前萧衍到底只是背弃他们的誓言罢了。

只她没想到，萧衍自己先按耐不住了。

如此，只要萧岐挺过去了，那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一半。

等姜岁宁赶到长春宫的时候，恰巧迎面碰到刚被带出来的赵衍。

因姜岁宁一心要去看萧岐，再加上赵衍如今形容狼狈，她一时间都没认出来，便也不怎么关心，只往长春宫内而去。

倒是赵衍，一眼便认出了姜岁宁。

夜凉如水，新封的皇后娘娘只着了一身月白暗绣兰草的常服，鬓边珠钗因着走得过于快了些，松落了几枚，乌发松松挽着，几缕青丝垂落颊边，碎发贴在鬓角。

衣袂也有些凌乱，眉目间隐有忧色，一双眼眸水光微漾，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担忧，眼尾天然带着一点柔和的绯色。

哪怕心绪大乱，面容也只平添几分楚楚动人。

她眼下如此脚步匆匆，怕是为了去见萧岐吧。

想到过往每每他受伤之时，她也是这般，赵衍心下一痛，语气中不由便带了几分刺，“皇后娘娘不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如今如此行色匆匆，形容狼狈，莫不是担忧自己......”

姜岁宁原本没注意到他，此刻听到声音，返身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

脑海中快速思量着如今的情形，她还不知道这儿的消息，只暗自想着，萧衍如今一乱颓丧，口不择言的模样，定是事情败露，刺杀皇帝的罪名，起码会落得个废去王位的下场，萧岐念旧，他说不得会被圈近。

姜岁宁的眸光深处闪过一抹幽暗。

目光幽怨道：“二嫁为人妇，又带着一双儿女，我若不绞尽脑汁的讨皇上开心，又如何在这宫中立足，我的孩儿们寄人篱下，又该如何难过。

这便也罢了，偏偏你自己安安分分的不会吗，你竟要去行刺皇上，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不曾想到若是败露，我该如何，我们的孩子会不会受到殃及，被厌弃被不喜，如你幼时一般长大。

这些你这个当父亲的自然浑不在意，你不在意我，也不在意我们的孩子。

可我不行，我要替他们着想，要让皇上对他们哪怕少一点点怨恨。”

萧衍顿住，眸光中闪过一抹错愕。

姜岁宁擦擦眼泪，拂了拂衣袖，施施然的走了。

她当然不是要让眼前这个男人可怜她，这个男人的可怜于她来说没有一点点用处。

只是萧衍啊萧衍，若深觉你的孩子们会因为你的缘故而在宫中“屡步为艰”，你会如何对待你同崔氏的孩子呢？

瑶瑶曾因崔氏和崔氏的孩子受尽了委屈。

如今时移物转，你会不会因为瑶瑶和云疏会受到的“委屈”，来委屈你的另外一个孩子呢。

萧衍当然没有那样的慈父心肠，所以她刻意强调了“如你这般”。

如此，萧衍想到瑶瑶和云疏，就会想到自己的年幼之时，就会自动生起怜惜，这种怜惜不是因为孩子本身，是因为他自己。

因为萧衍就是一个这样自私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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