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取界碑,碎玉慑群修
西院密室里,风雪倒灌。
赵寒山仰着头,看着北方夜空中塌陷的空间裂缝,嘴唇哆嗦了两下。
神庭内廷镇守大人的黑冰巨手没了影。四色灵潮顺着归元山脉的主干流淌,漫山遍野的枯木抽出了绿芽,院子里的藤蔓也跟着粗了一圈。
“不可能……定海桩是内廷大人们耗费百年心血炼制的……”韩铁山手里的大刀当啷掉在地上。
柳青河转身就往铁门外撞。
“现在想走,晚了。”
云汐站在半空,五指往回一收。
地面上三根手臂粗的藤蔓弹起,噗嗤扎穿了赵寒山三人的琵琶骨。合道境的水木道韵顺着伤口钻进去,三人丹田位置同时传出气海破裂的闷响。
长生境巅峰的真元散在风雪里。
赵寒山三人瘫在泥水里,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云汐没看他们,用藤蔓拴住三人的脚踝,一路拖着往院外走:“宋长老,洗洗身上的血,跟我去主峰复命。往后这归元仙脉的内务,还归你管。”
廊下打坐的宋鹤年睁开眼,撑着墙站起身,对着云汐拱手到底:“老朽领命。”
……
北地正北,极北冰渊和矿脉交界的地方。
原本高耸的冰川塌下去一大片,露出几百丈深的地底裂谷。岩浆和玄冰在谷底撞在一块,冒出浓重白雾。
周玄踩着虚空落下去,停在裂谷上方。
腰间的太一令一直抖,发出的剑鸣把附近的雾气震散开。
谷底中间,那半截暗金石碑插在岩浆里。石碑断口参差不齐,表面糊着一层黑红色的神庭污血,许多黑色符文在血痂下面来回钻,往石碑里头渗。
“拿定海桩当吸管,抽北地灵脉的劲来帮你们炼化这碑?”
周玄落在石碑前,伸手按在石碑上。
无之本源从手心涌进去。
原本蠕动的符文碰上黑芒,连同表面的血迹一起被吃得干干净净。
石碑露出了原本的模样。碑面上刻着两行古篆,哪怕只剩半截,带着的剑意照样把谷底的岩浆压低了三尺。
太一界碑。
早年间仙庭拿来定住各个界域、划分天地界限的镇界重器。
“我说万噬神庭怎么舍得在下界花这么大本钱,感情是想偷这玩意,好拿去搬运界域。”
周玄手掌摸了摸石碑上的剑痕,催动道果,用无之本源钻进石碑深处,将神庭留下的神念印记扯出来碾碎,吸回了体内。
太一令脱开腰带飞出来,落下一道金光裹住半截界碑,收进令牌空间温养。
界碑进令的一刻,北地大陆的大致脉络顺势映在周玄眼前。四周原本坚硬的界域屏障,看着多了不少能够拆解合并的缝隙,连带着牵引界域的掌控也顺畅了许多。
太一令泛出一层幽蓝水光,姬尘的声音顺着通道传过来:
“主上,四界灵潮已彻底填满北地地脉,根基稳固。另外,罗盘监测到北地那十八家附庸宗门的掌门已经带着门内精锐到了归元山脚。他们随身的储物戒里,带着神庭暗中赐下的破阵重宝‘玄阴破界锥’。”
周玄甩掉手上的石渣:“知道了。既然客人都到了,总得请进来喝口热茶。”
……
半个时辰后,归元大殿。
殿门敞开,原本干涸的灵泉眼往外冒着灵液,浓厚的灵气在殿顶结成雾气,吸上一口能顶平日打坐好多天。
十八把木椅分列两侧,坐满了各宗掌门,后面还站着上百个带刀带剑的长生境修士。
不少人在打量殿外的雾气,目光闪烁。
坐在左边前头的铁剑门主摸着背后的剑柄,和对面的寒山宗主换了个眼神,咳嗽一声,看着高台上的云汐:
“云汐盟主大难不死,不仅重塑肉身,还一步跨入合道境,真是天佑我北地。只是……怎么不见赵寒山、韩铁山和柳青河三位副盟主出来迎客?”
寒山宗主端着茶没喝,顺着话头说:“是啊。昨日三位副盟主传讯,说是归元仙脉枯竭,请我们十八家宗门带精锐进山,共同开启‘北冥聚灵古阵’。如今这仙脉灵气暴涨十倍不止,按理说,这大阵的阵枢,也该分由我们十八家共同执掌才稳妥。云汐盟主刚恢复修为,一个人怕是把握不住这么大的家业,不如分出四成仙脉控制权,交由我等代劳?”
这话一落,其他掌门跟着点头,手都搭在储物袋边上。
云汐坐在椅子里拨弄茶沫,眼皮都没动一下:“四成?你们胃口倒是不小,就不怕撑破了肚皮?”
“盟主这话就见外了。”铁剑门主身子往前探,刚想站起来。
屏风后面传来脚步声。
周玄穿着常服走出来,坐上了正当中的主位。
他身上没露修为动静,跟个普通闲人没两样。
“谁说赵寒山他们三个没来?”周玄手敲着椅子扶手,“宋鹤年,把东西给诸位掌门看看。”
大殿门前,换了身道袍的宋鹤年走进来,手里托着个盘子。
走到正中,宋鹤年手腕翻过来,把盘子里的碎渣倒在地砖上。
啪嗒。
几块染着黑血的梅花血玉碎片散在地上,上头还带着赵寒山三人的本命真血味道,以及神庭特有的阴寒气。
铁剑门主刚起了一半的身子卡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寒山宗主手抖了一下,茶水泼在袖口。在座的十八个掌门脸色各异,好几个人悄悄收回了按在储物袋上的手。
“赵寒山他们三个,昨晚练功走火入魔,把脑子练坏了,这会儿正在后山吹冷风。”
周玄靠着椅子,看着底下这群人:“至于这仙脉,本座是个大方人,向来喜欢有福同享。诸位带着厚礼远道而来,要是不分一杯羹,传出去倒显得本座小气。”
铁剑门主喉咙动了动,拿不准主意:“界主大人的意思是……”
“三天后,本座将开启真正的太古聚灵盛典,彻底打开地脉宝库。”
周玄随手带起茶壶,给底下十八张桌上的茶杯倒满,茶水青绿发亮:“到时候,这归元仙脉的灵气,诸位敞开了吸,能吞多少全凭本事。来,满饮此杯,这三天诸位就安心在山上住下。”
各个掌门互相对视。
铁剑门主琢磨片刻,仰头把茶灌进肚里:“界主大人高义!我等定当留山助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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