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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水路来客试深浅


木华黎没了声音,脸上发白,张着嘴没吐出字来。

  姬尘站起身,把那叠水纹暗账和青玉令牌一并摆到周玄面前。

  “主上,账目有问题。”

  姬尘指着水纹纸上的记录:“青木界近三年产出的七成珍稀灵药,根本没有交给金羽神将,而是全部卖给了一个叫‘碧波商会’的字号,走的全是通往邻界玄水界的水路暗渠。”

  周玄垂眸扫了一眼账册:“木华黎跟金羽神将同穿一条裤子,他哪来的胆子截留神庭的贡品?”

  “不是截留,是奉命转移。”

  姬尘指尖拈起那枚泛着凉意的通关玉牌,轻声道:“主上,这玄水界表面与世无争、闭关自守,可这玉牌里的禁制,却和神庭内廷的锁脉寒髓同出一源。”

  木华黎被挂上城门放血的第二天,青木主城颁下三条新法令。

  废除了司农殿以往向散修和中小家族征收的七成重税。现在药农交两成灵药就能进城交易。

  林啸换上玄铁重甲,提着带血的战刀接管护界大军和四门防务。刚磕破脑门的枯荣院首座戴着铁链,带门下长老进驻各大药园,负责全界的灵药产出。

  这两派人马一个有刀没钱,一个有药没兵,互相盯着谁也不敢乱动。不到三天,青木主城重新热闹起来,百草街的药香比之前更浓。

  迎仙居顶楼雅座。

  周玄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从司农殿密室搜出的通关玉牌。暗金、漆黑、翠绿三色光芒在手指上闪过。玉牌里万噬神庭的锁脉寒髓禁制直接被吞没。

  姬尘站在桌旁,拨弄着紫檀算盘,算珠碰得噼啪响:“主上,枯荣院今早送来了第一批清点好的灵药名册。那个老首座为了活命,连自己私藏了三百年的几株血参都填进去了,账面比木华黎在时多出了四成。”

  “怕死的人,干活向来卖力。”

  周玄把玉牌扔到桌上:“城南那条水路暗渠,这几天有什么动静?”

  “按主上的吩咐,林啸没有封死水道,只派了死士在暗中盯着。”姬尘停下手,看向窗外城南方向,“算算日子,玄水界那位老主顾,也该上门收货了。”

  城南的护城河道里传来一阵低沉号角声。

  河水向两边分开,十二艘千年沉水木打造的百丈宝船开了过来。船头刻着避水金睛兽,船帆绣着海浪纹路的碧波二字,水系灵气把河雾推开几十丈远。

  主船甲板上站着个穿水蓝锦袍的面白胖子。他看到城楼上挂着的木华黎干尸,眼皮抖了一下,接着堆起笑脸,带十几个抬着紫玉礼盒的随从下船。

  半个时辰后,迎仙居雅间外响起金掌柜的通报声。

  “主上,姬阁主,玄水界碧波商会大管事水无痕求见,说是特意备了厚礼,来贺主上执掌青木大界!”

  “让他进来。”周玄端起茶杯。

  门推开,水无痕迈着碎步走进来,越过金掌柜,朝主位上的周玄行了个大礼,脑袋快贴到地上。

  “外臣碧波商会大管事水无痕,拜见周宗主,拜见姬阁主!听闻周宗主神威盖世,一举铲除木华黎这等祸害青木界的奸佞,外臣特意从玄水界挑选了十箱万年寒玉髓、三万枚上品水灵石,聊表寸心!”

  这胖子膝盖挺软,变脸也快,昨天跟木华黎走私,今天跑来给新东家贺喜,是个老油条。

  周玄喝口茶:“水管事消息挺灵通。木华黎的血还没流干,你的贺礼就到了。”

  水无痕保持着弯腰姿势,脸上挤出笑:“周宗主说笑了。咱们碧波商会做的是四方买卖,最讲究的就是眼力见。木华黎那老匹夫贪得无厌,把持青木界灵药多年,商会上下早就苦不堪言。如今宗主定鼎大局,那是三界修士的福气。”

  说着水无痕直起身,从袖子里拿出份烫金契书举过头顶:“实不相瞒,玄水界苦寒,向来仰仗青木界的灵药炼丹。外臣此来,是想跟宗主续上这桩买卖。为表诚意,碧波商会愿在原有的价格上,再给玄天道宗让利三成!”

  话刚说完,一缕水汽顺着水无痕的靴底散开。

  水汽混在雅间的茶雾里,没有灵力波动,带着玄水界特有的听潮秘术,顺着桌角缠向周玄和姬尘的衣摆,试探两人的气血深浅。

  姬尘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接契书。

  她左手拇指在袖里的紫檀算盘上勾了一下。

  啪。

  算珠拨动。

  青木道韵顺着地面木纹震动。那缕水汽直接散碎。

  姬尘碰到契书时,推演气机顺着水无痕手腕倒卷回去,越过迎仙居,落在城南河道的主船底舱。

  底舱深处几十口黑水玄铁封死的箱子里,散发着和通关玉牌同源的锁脉寒髓气息。箱子缝隙能看到刻着神庭符文的阵盘边角。

  水无痕手腕一麻,气血翻腾,脸上笑容差点僵住。

  这女人的灵觉太恐怖了,连听潮秘术都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绞碎?

  “水管事这份厚礼,道宗收下了。”

  姬尘接过契书退回周玄身侧:“让利三成,足见碧波商会的诚意。主上向来喜欢和痛快人做生意,这灵药贸易,自然可以照旧。”

  周玄放下茶杯看水无痕一眼:“既然姬阁主点了头,那便按她说的办。金掌柜,带水管事去偏厅核对药材名目,好生招待,别怠慢了贵客。”

  “哎!老奴遵命!”

  门口的金掌柜迎上去,冲水无痕拱手:“水大管事,里边请,咱们去偏厅细聊!”

  水无痕后背发凉,不敢多待,行礼后跟着金掌柜退了出去。

  走出迎仙居大门吹了会冷风,水无痕擦掉额头的汗。他看了眼旁边点头哈腰的金掌柜,眼珠一转,借着袖子遮掩,把一个蓝玉乾坤袋塞进金掌柜手里。

  金掌柜抖了一下,神念扫过袋子,呼吸急促了。

  里面码着五十万上品灵石,还有三瓶能增进修为的玄水真丹。

  “金老哥,小弟初来乍到,刚才在楼上差点冲撞了周宗主。”水无痕压低声音拍了拍金掌柜的手背,“听说老哥如今是周宗主面前的红人,统管三界商贸。这小小意思,算小弟给老哥的茶水钱。”

  金掌柜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看,把乾坤袋按在怀里压低声音道:“水兄弟太客气了!有什么话,兄弟但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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