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他瞬间有了计划。他悄然后退，从地上抓起几把混合着炭灰的浮土，又捡起几块大小适中的碎石。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中一把浮土，向着窑口缝隙外用力扬去！同时，脚下发力，将一块碎石踢向窑内深处，撞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浮土被寒风卷着，从窑口缝隙弥漫出去。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窑内回荡。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显然惊动了外面正在合围的敌人。虽然他们训练有素，没有立刻发出声响，但林烽敏锐地察觉到，那些正在移动的黑影，瞬间停止了动作，所有隐藏的杀意，都如同实质般锁定了窑口方向。

“里面有人！”

“准备！”

极低沉的、几乎被风雪掩盖的呼喝声隐约传来。包围圈在迅速收紧。

林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不再犹豫，猛地跃起，单手抓住窑内一根斜撑的、尚未完全腐朽的木梁，借力向上一荡，另一只手已闪电般探出，扣住了窑顶一处塌陷边缘裸露的岩石！双臂用力，腰腹一挺，整个人如同灵猿般翻上了窑顶！

窑顶积雪颇厚，他落足极轻，只在松软的雪面上留下两个浅浅的足印。

几乎在他翻上窑顶的瞬间，下方窑口处，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利刃刮擦土石的声音——有人正在用兵刃小心地拨开堵塞窑口的浮土和朽木！

“进！”

一声低喝，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窑口缝隙急窜而入，落地无声，手中兵刃寒光闪烁，瞬间占据了窑内各个角落，警惕地搜索。

紧接着，又有数人自两侧山坡和河床方向现身，弓弩上弦，封死了窑口和四周可能逃窜的路线。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然而，窑内空空如也，只有尚未散尽的浮土尘埃，和地上几处凌乱的脚印，以及窑顶那个不起眼的缺口。

“人呢？”

“跑了？从上面？”

“追！”

惊怒的呼喝声响起。两名黑衣人立刻纵身跃起，试图从窑顶缺口追出。然而，窑顶之外，只有呼啸的风雪和空荡荡的悬崖，哪里还有林烽的影子？

刚才，林烽在翻上窑顶的瞬间，便已看准了地形。炭窑背靠的悬崖有许多凹凸不平的岩石和裂缝，更有一条被冰雪覆盖的、几乎无法辨认的狭窄水蚀沟槽，斜斜通向左侧山脊。他在敌人闯入窑内的刹那，贴着岩壁，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条水蚀沟槽，身形隐没在嶙峋的乱石和厚厚的积雪之下。

足足一刻钟。直到没有了敌人的任何声响，确认暂时摆脱了追踪，他才爬出水蚀沟槽。

他需要尽快与风铃他们汇合，但此刻直接前往“三棵树”土地庙，风险太大。或许，应该先设法打探一下外界的消息，尤其是陈横那一路的情况，以及京城近日的动静。

一个多时辰后，天色将明未明。林烽潜行至一处较高的山梁，向东北方向眺望。薄雾晨曦中，远处平原的轮廓已隐约可见，更远处，一道巍峨的灰色城墙如同巨龙横卧，正是京城西直门！城墙之上，旌旗在晨风中隐约招展。

终于，看到了京城的轮廓。

天色尚早，城门未开，但官道上已有零星的、推着小车或挑着担子的百姓在等待，更远处，还有一些车马驻扎的营火余烬。一切看似正常。

他目光仔细扫过城门两侧的箭楼和瓮城时，眼神骤然一凝！只见城墙垛口之后，影影绰绰，似乎有比平日多得多的兵卒在来回巡视！城门附近几处较高的建筑屋顶，似乎也有反光点——那是隐藏的瞭望哨或弩机！

戒备异常森严！是冲着他来的？还是京城近日发生了什么大事？

林烽心头一沉。看来，想从西直门堂堂正正地进城，已无可能。他必须另寻他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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