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掌眼！
第二百三十六章 掌眼！
黄德贵如遭雷击，瘫在地上。
公开道歉？赔五十块钱？撤职留察？
这…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们挨了打，不应该是跃进屯赔钱吗？
“张主任，我…我…”他还想求情。
“怎么，不服？”张文星眼神一瞪，一点都不带给面子的。
“不服就去县警察说！”
黄德贵立刻闭嘴了，他哪敢去警察局？
马成业这时上前一步，开口道。
“张主任，我们跃进屯服从公社决定。”
“黄果屯缺水，我们理解。都是兄弟屯子，应该互相帮助。”
“等农闲了，我们一定派人过去，帮着把旧水渠修好，让两个屯都能用上水。”
这话说得漂亮，有格局。
张文星脸色缓和不少，点点头。
“成业同志有觉悟，这就对了。”
“大家要团结，要合作，共同发展生产，才是正道。”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黄德贵。
“黄德贵，你现在就向马成业同志和跃进屯道歉！”
黄德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在张文星严厉的目光下，不得不低着头，含糊道。
“对…对不起…我错了…”
“大声点，态度诚恳点！”张文星喝道。
黄德贵一哆嗦，只得提高声音。
“马成业同志，跃进屯的乡亲们，我错了！”
“我不该带人去闹事，不该想破坏水渠…我道歉！”
说完，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马成业点点头，没再为难他。
“知错能改就好。以后咱们两屯，好好合作。”
事情处理完，张文星又叮嘱了几句，便让双方回去。
出了公社大院，黄德贵灰头土脸，带着他那几个同样垂头丧气的同伙，灰溜溜地走了。
从公社回来，黄果屯是彻底蔫了。
黄德贵被撤了职，还得赔钱做检讨，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屯里人背后没少戳他脊梁骨，说他没本事还学人耍横，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黄果屯也老实了，再不敢打跃进屯水渠的主意。
听说公社后来真派人来协调，答应等农闲时组织修旧渠，黄果屯的人这才算松了口气。
心里对跃进屯，到底是服气了，也怕了。
经了这两回事儿，跃进屯在十里八乡算是立住了。
谁提起跃进屯，都得竖个大拇指，说那儿的人硬气，不好惹。
尤其是马成业，名字传得更远了。
外村人教育自家惹事的小子，都这么说：“你再浑，浑得过跃进屯马成业？黄果屯徐志生够横吧？现在啥下场？”
日子清静下来，春意就浓了。
风一天比一天软，吹在脸上，像猫舌头舔过，温温的，痒痒的。
地彻底化透了，黑油油的泥土翻出来，带着股好闻的腥气。
该春耕了，整个跃进屯都动了起来。
天不亮，打谷场上就聚满了人。
套牲口的套牲口，整理农具的整理农具，人喊马嘶，热气腾腾。
徐大强站在碾盘上，扯着嗓子分工。
“壮劳力，套犁，翻地！”
“妇女半大孩子，跟着撒种！”
“老把式，看水，肥要跟紧！”
“都麻利点，赶在清明前，把种子都埋进土里！”
“是！”
众人轰然应诺，干劲十足。
有了水渠，心里就是踏实，那水清凌凌的，顺着新修的垄沟，乖乖流进每一块田里。
再也不用像往年那样，为了一点水，半夜爬起来抢，甚至打破头。
马成业扶着犁，走在最前面。
老黄牛步子稳健，犁铧切开肥沃的黑土，翻起湿润的泥浪。
王大山和石磊跟在后面，一个点种，一个覆土，配合默契。
徐知茵和一群妇女挎着篮子，沿着垄沟，小心翼翼地把精选的麦种点进土里。
种子是公社新发下来的好种，粒粒饱满，丢进湿润的泥土，像是把希望也一起埋了进去。
小老虎在田埂上跑来跑去，追着低飞的麻雀，弄得一身泥。
金雕在天上盘旋，偶尔俯冲下来，抓起田里冒头的害虫，加个餐。
太阳慢慢升高，晒得人后背暖烘烘的。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滴进土里。
没人喊累，反而有说有笑。
“今年这种的，真好！”
“是啊，有水就是不一样，你看这土，多润。”
“种子下去，肯定蹭蹭长，秋后肯定是个好收成！”
马成业直起腰，擦了把汗，看着眼前大片翻好的黑土地，心里也踏实。
有了地，有了水，有了奔头，日子就有盼头。
一连干了七八天，地总算翻完，种子也播了下去。
绿油油的麦苗顶破地皮，探出头来，在春风里轻轻摇晃。
放眼望去，田野里一片新绿，看着就喜人。
春耕忙完，总算能喘口气。
这天晚饭后，马成业、王大山、石磊凑在马成业家院子里说话。
徐知茵给他们倒了水，坐在一旁纳鞋底。
“地是种下了，可往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王大山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水，抹抹嘴说。
“化肥，农药，秋收时的家伙…哪样不要钱？”
“光靠地里那点收成，够吃不够花。”
石磊也点头，脸色犯愁。
“是啊，成业哥，咱们屯底子还是薄。”
“想买点大件，比如脱粒机啥的，根本不敢想。”
这年头，一个屯能有一台柴油机带动的脱粒机，那秋收能省多少力气？
可那玩意贵，得好几百块，还得有指标。
跃进屯想都不敢想。
马成业端着碗，没说话，目光望向远处黑黝黝的群山轮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钱的事，我想了。”
“靠地里刨食，攒钱太慢。”
“得想点来钱快的路子。”
王大山眼睛一亮，看向马成业。
“成业哥，你有主意了？”
马成业点点头，压低声音。
“还记得年前咱们弄那头野猪不？”
“记得啊，卖了小两百呢！”王大山兴奋起来。
“你的意思是…再进山？”
“嗯。”马成业眼神沉静，笑着开口。
“不过，这次不弄野猪。”
“那弄啥？”
马成业吐出一个字。
“熊。”
“熊？”王大山和石磊都吸了口凉气。
熊可不好惹，那玩意皮糙肉厚，力气大，一巴掌能拍断碗口粗的树。
弄不好，就得搭上命。
虽说去年马成业就打过熊，但那也是运气好，哪儿能主动去找的？
“成业哥，这…太悬乎了吧？”王大山有点犹豫，很是担心。
“我知道悬乎。”马成业笑了笑，安慰道。
“可熊值钱。一张好熊皮，送到县里收购站，起码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王大山瞪大眼。
“只多不少。”马成业点点头，挑了挑眉开口。
“熊胆更金贵，那是药材，价钱不好说，但肯定比皮子还值钱。”
“要是运气好，弄到一头，咱们买脱粒机的钱，就够了。”
王大山和石磊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心动和犹豫。
钱是真好，可命更金贵。
“成业哥，熊这玩意，不好对付。咱仨…行吗？”石磊问得实在。
马成业笑了笑，琢磨起来。
“光咱仨，肯定不行。”
“得再找两个帮手，老手，最好打过熊的。”
“老手？打熊的？”王大山挠头。
“咱屯里，打过熊的，也就…山猫叔和炮头李了吧？”
山猫叔，大名赵华山，五十多岁，瘦小干巴，像个老猴子。
可他是屯里资格最老的猎人，据说年轻时候，单枪匹马在山里转过半个月，出来时扛回一头豹子。
炮头李，李炮，四十出头，长得像半截铁塔，力气大，枪法准。
以前是民兵排里的神枪手，后来因为脾气暴，跟领导顶牛，回了屯。
这两人，是跃进屯，甚至附近几个屯子，公认的猎户里头两把尖刀。
“对，就找他俩。”马成业也跟着点点头，拍板下来。
“山猫叔认路辨踪是一绝，炮头李枪法好，力气大。有他俩加入，把握大不少。”
“事不宜迟，现在刚开春，熊瞎子冬眠刚醒，身子还虚，正是好时候。”
“我听说，黑瞎子沟那头，年前就有人看见脚印了，个头不小，可能是头大棕熊。”
“就它了。”
王大山和石磊见马成业决心已定，也不再犹豫。
“成，听成业哥的！”
“干了，为了脱粒机！”
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马成业就拎着两包点心，先去了山猫叔家。
山猫叔正坐在自家小院里晒太阳，眯着眼，手里拿着个旱烟袋吧嗒吧嗒抽。
听马成业说完来意，他睁开眯缝的眼，上下打量了马成业几眼。
“成业小子，胆子不小啊，打熊的主意？”
“山猫叔，这不是没办法嘛。”马成业把点心放下，诚恳地说。
“屯里想添大件，缺钱。熊值钱。刚开春，熊身子虚，是个机会。”
“我知道您老本事，想请您出山，给掌掌眼，带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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