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疼”
原本属于程烈的神经，被精巧地链接缝合到姜絮的手背主神经上，植入她的手指，血脉相连。
与此同时，程烈也完成缝合，包扎好伤口。
恋恋不舍地看一眼正在手术的姜絮，被助理推出手术室。
换上提前准备好的长袖衬衫，遮住手臂上的纱布，他脸色苍白地坐到休息椅上，静静等待。
整整四个小时的精密缝合后，姜絮的手术终于结束。
护士将她推出手术室，程烈第一个迎过去。
“青榆姐？”
摘下口罩，唐青榆的脸色明显写着疲惫。
“手术很顺利，但是成不成功，还要等她麻醉彻底清醒后才能知道，你的手怎么样？”
程烈向她伸过右手，舒展两下手指。
“没问题，放心吧。”
唐青榆还要再问，男人转身追过去，扶住姜絮的病床。
注视着他的背影，唐青榆无奈地摇摇头。
“不谈恋爱是不谈，一谈就是全力以赴，真是服了你了！”
手术室大门打开，程烈与护士一起将姜絮推出门。
陆晓起身迎过来，注意力全在姜絮身上，连她也没有注意到程烈的异样。
几人一起将姜絮送回病房，接下来就是漫长心焦的等待。
一个小时后，姜絮的意识终于从深海般的黑暗中，渐渐苏醒过来。
耳朵隐约捕捉到一些声音，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
“絮絮！”
“醒了？”
……
眼前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楚，扑进视线的第一个人程烈，陆晓站在旁边，同样一脸欢喜地看着她。
麻醉的作用还没有完全消退，她下意识地想要动动左手，手臂却没有多少力量。
“我……我的手……”
“放心，手指没事。”程烈小心地捧起她的左臂，“你看。”
缓缓转过头，姜絮有些紧张地看向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裹着纱布，为了护止她移动牵动伤口，她的整个左手也被夹板保护着。
尽管如此，她还是看到自己的无名指，露在纱布外的指尖。
她的无名指还在！
不仅如此，她分明感觉到它的存在。
整个左手还在麻涨，但是她依旧感觉到与平常的不同。
疼！
它在疼！
那只总是没有半点存感的手指，平常无论她怎么掐它，甚至用针刺它，从来不会疼的无名指。
此刻，正用疼痛这种特别的方式，向她证明它的存在。
随着麻药力量的消退，手指上痛感越来越明显。
姜絮从来没有这么的喜欢疼痛。
“我感觉到了……”姜絮吃力地抬起左臂，将左手伸到眼前，“它在疼，它真的在疼，程烈、晓晓，我的无名指在疼，我的无名指回来了……”
控制不住的眼泪从眼角淌出来，浸湿鬓侧发丝。
“别乱动！”程烈小心地扶着她的手臂，弯下身将她搂住，“我知道你一定行的。”
姜絮声音哽咽着，几乎无法发出声音，吃力地伸过右手，抓住他衬衫的后襟。
“我……我去叫唐医生他们过来。”
站在病床一侧的陆晓，早已经满脸泪水，歪头抹一把眼睛，她急匆匆冲出病房。
唐青榆奔进来、威廉医生也奔过来……
几位等在办公室，参与过案例的合作专家们纷纷闻讯赶来，围到姜絮的病床四周。
程烈退后两步让出位置，唐青榆捧起姜絮的伤手，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无菌针，轻轻将她的手指抚过针身。
“能感觉到吗？”
“能，但是……”姜絮紧张地抿抿唇，“为什么我没有感觉到疼？”
难道，失败了？
听到姜絮这句，站在病床边的程烈，握着矿泉瓶的左手手指猛地收紧。
嘭——
矿泉水水瓶爆开，水溅出来。
安静的病房里，这一声闷响实在惊人。
众人同时转过脸。
“对不起，瓶盖没拧紧。”
程烈弯身捡起瓶盖，掩饰住脸上的紧张。
唐青榆眼底闪过无奈，捏着针，在姜絮指腹上轻刺一下。
“这次感觉到了吗？”
姜絮点头：“疼。”
唐青榆白一眼程烈，故意提高声调。
“第一次只是触感测试，这次才是疼痛测试。”
程烈表情稍松。
唐青榆暗暗摇摇头，继续进行冷热感温测试，姜絮都顺利通过，唐青榆脸上也露出笑容。
“触碰、疼感、温感测试全部通过，目前来说，神经传导没有问题，不过手指精细动作比较多，想要完全恢复的话，还要进行一系列的康复训练，可不能着急啊！”
围观的医生和专家们，个个一脸兴奋。
“异体神经捐赠术，这么成功还是第一次啊！”
“从某种角度上说，这可以算是一次医学奇迹啊。”
“恭喜你啊，姜絮！”
……
姜絮含泪点头，感激地环视在场众人。
“谢谢青榆姐、威廉教授，还有帮助过我的所有人，谢谢你们！”
“现在，你最应该感谢的是你的捐赠者。”威廉教授语气温和，“你们东方人有句话‘巧妇难做无米之炊’，如果不是他为你提供移植的神经，我们再多的方案也帮不了你。”
昨晚，程烈只是告诉姜絮，手术时可能会选择多种方案中的一个，并没有点名会直接使用移植方案。
听到这个消息，姜絮询问地看向唐青榆。
“青榆姐，为我捐赠神经的是谁，我能见见他吗？”
如果没有对方捐赠，她的手指只怕此生恢复无望，捐赠者对姜絮来说无异于再造父母的大恩人。
程烈很轻地咳嗽一声。
唐青榆瞟他一眼，将姜絮的伤手放回病床。
“对方只是一位志愿者，没有他的允许我们也不能告诉你，你先好好休息吧，按时用药，我们会为你制订好接下来的康复计划，你坚持训练，手指功能至少能恢复70%以上。”
姜絮完全沉浸在手指失而复得的喜悦中，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我全听您的，您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唐青榆带着威廉教授等人去吃饭，同时商量姜絮的唐复计划，陆晓也主动告辞。
宋雪川的案子正式开庭，她手头一堆卷宗要整理，姜絮这里有程烈在，陆晓也很放心。
将陆晓送出病房，程烈到医院食堂买来一份营养餐，放到床头柜上。
“饿了吧，吃点东西。”
左手不敢支撑，姜絮伸过右手撑住他的胳膊，在枕头上靠好。
注意到指尖上血迹，她疑惑地扫过程烈的手臂。
男人黑色衬衫衣袖上，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姜絮一惊：“你胳膊上怎么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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