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谁在意呢
第四十五章 谁在意呢
午休时。
有同学路过他座位，看到他面前堆积如山的习题册，以及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忍不住感叹：
“林浩宇这是要把自己逼疯啊？以前他可瞧不上这种死刷题的方式。”
“还不是因为陈野？上次考了第一，把他刺激到了呗。”
“可这也太夸张了，连饭都顾不上好好吃，身体能扛住吗？”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浩宇耳中。
他的笔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没有抬头，只是攥紧了笔，刷题的速度更快了，像是要把所有的质疑都踩在脚下。
死刷题又如何？
只要能夺回第一，只要能超越陈野，哪怕是用最笨的方法，他也甘之如饴。
高三。
该讲的课程早已讲完，该学的知识也已经学完。
每天不是刷题，就是考试。
下午的数学课，王玮又进行了一次小测验。
试卷发下来，林浩宇几乎是立刻抓起笔，飞快地浏览着题目，指尖因为急切而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扫过题目，大脑飞速运转，笔尖在纸上飞舞，几乎没有停顿。
周围的同学还在为中间的判断题犹豫不决，他已经翻到了后面的大题，演算步骤清晰而迅速。
中途，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陈野的方向。
少年正从容不迫地做题，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这些题目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而苏晚晴坐在陈野身边，偶尔皱起眉头思考，偶尔抬头和陈野交换一个眼神，默契十足。
这一幕像一根针，狠狠刺痛了林浩宇的眼睛。
“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够悠然自得？”
“这一切，本应该是我的才对！”
他猛地低下头，加快了做题速度，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一种近 乎疯狂的急切。
他必须比陈野做得更快、更好，必须在这次小测验中证明自己！
......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测验也随之结束。
王玮刚收起最后一张试卷，林浩宇就像按捺不住的弹簧般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他顾不上整理桌面的草稿纸，攥着衣角快步追了出去，在走廊拐角拦住了正要下楼的王玮。
“老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翻涌着混杂着期待与焦虑的光，“什么时候能出成绩？我想知道我和陈野的分数。”
王玮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憔悴的脸上。
此刻的林浩宇，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白布满红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透着一股过度透支的疲惫。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不忍：“明天就能出来，浩宇，学习是循序渐进的事，不用这么急着证明自己，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不着急。”林浩宇嘴硬的反驳，可眼底的急切却出卖了他，“我只是想尽快知道自己的水平，仅此而已。”
王玮看着他眼底那抹近 乎偏执的光芒，无奈地摇了摇头：“明天吧，我批改出来就告诉你。”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林浩宇站在原地，看着老师的背影，拳头紧紧攥起。
差距？
我不允许自己和陈野之间有差距！
那份从小到大独占的“第一”荣光，早已刻进他的骨子里。
回到教室时，喧闹的氛围扑面而来。
陈野正侧着身子，和苏晚晴凑在一张草稿纸上讨论着什么。
苏晚晴偶尔皱起眉头，指尖轻点纸面，陈野则低头耐心讲解，两人笑得轻松而惬意。
林浩宇看着他们，心里的嫉妒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陈野！”他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歇斯底里，语气尖锐，“你别得意得太早！这次测试，我会亲手把第一夺回来！你不过是昙花一现的 loser，根本不配站在那个位置上！”
陈野闻声转过头，视线落在他扭曲的脸上，看到他歇斯底里又破防的样子，当即双手一摊：“谁在意呢，一个成绩而已。”
说完，他才察觉到林浩宇脸上的疲惫，以及厚厚的黑眼圈，旋即又淡淡开口：“你该不会因为我抢了你的第一，彻夜难眠，为了夺回名次一直刷题吧？”
他微微歪了歪头，重复道“不会吧，不会吧！”
说实话，陈野从没想过要和林浩宇为敌。
一开始卯足劲考第一，不过是为了兑现和苏晚晴的约定，能和她成为同桌，顺便获取系统奖励。
可林浩宇呢？
以前仗着成绩好，对他动辄冷嘲热讽，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如今自己逆袭了，他又三番五次地凑上来挑衅，一副不把他拉下马不罢休的架势。
这份纠缠，早已让陈野心生反感。
到了现在，看着林浩宇这副被刺激得失去理智的模样，他心里甚至生出了几分“看他不爽”的挑衅意味。
既然你这么在意，那我偏不当回事。
“谁在意呢？”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地刺穿了林浩宇紧绷的神经。
他死死盯着陈野，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彻夜不眠地刷题，手腕缠满绷带也要坚持演算，连饭都顾不上吃只为多啃一道难题，把所有的尊严、执念都押在了“夺回第一”这件事上，在陈野眼里，竟然只是“一个成绩而已”？
这种漠然，这种无所谓，比直接的嘲讽、激烈的争执更让他难以忍受。
就像他拼尽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不甘、愤怒、偏执，都在对方轻描淡写的态度里，变得像个笑话。
“你......”林浩宇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你说什么？”
陈野挑眉，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情：“我说，一个测试成绩而已，没必要这么较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浩宇眼底浓重的红血丝和下巴冒出的青色胡茬上，补充道：“况且，身体是自己的，总这么熬，不值得。”
这番话在林浩宇听来，却成了赤裸裸的挑衅与怜悯。
怜悯？
他需要陈野的怜悯？
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连正视都不配的学渣，现在竟然在怜悯他这个天之骄子？
一股极致的屈辱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的血液都仿佛冲上了头顶。
他的脸颊涨得通红，青筋在额头突突直跳，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可这疼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不值得？”
林浩宇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疯狂：
“你懂什么！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捡了个第一就得意忘形！你以为你真的比我强？你以为我拼尽全力，会赢不了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教室里原本喧闹的同学纷纷侧目，好奇又带着几分看戏似的看向这边。
苏晚晴皱了皱眉，拉了拉陈野的衣角，轻声说：“算了，别跟他计较了。”
她能看出林浩宇的状态不对，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再刺激下去，恐怕会彻底断了。
陈野会意，耸耸肩，不再说话，转头继续和苏晚晴讨论题目，仿佛林浩宇只是空气。
可就是这份“无视”，彻底压垮了林浩宇的理智。
他看着陈野和苏晚晴低头交谈的背影，两人默契十足的模样，听着他们讨论题目的轻声细语，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将他吞噬。
“我不会输的！”
林浩宇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陈野，你给我等着！明天成绩出来，我一定会证明，你只是昙花一现，我才是真正的第一！你这种靠运气的loser，根本不配和我相提并论！”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眼眶泛红，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不甘。
周围的同学都被他的模样吓到了，议论声渐渐停了下来，教室里只剩下林浩宇粗重的喘息声。
陈野停下了和苏晚晴的讨论，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屑，只有一丝淡淡的惋惜，像是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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