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炫耀上了
第四十三章 炫耀上了
餐桌上热气氤氲，红烧肉的甜腻酱香，裹着排骨汤的醇厚鲜气交织在一起，暖黄的灯光洒在碗碟上，映得一家人的脸庞格外柔和。
徐燕妮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放进陈野碗里，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模样，脸上满是欣慰。
随后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陈野说道：“小野，你刚说你跟晚晚现在是同桌了，关系也近，回头约她来家里吃顿饭呗？”
陈野啃排骨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问：“约苏晚晴？为啥呀？”
“为啥？”徐燕妮白了他一眼，“晚晴那孩子多好啊，从小就懂事，学习又好，以前在旧厂街碰上，还总喊我阿姨呢，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这次你能考这么好，多亏了她帮你补课，咱们做家长的，总得好好谢谢人家吧？”
陈兴旺也放下筷子，点头附和：“你妈说得对，晚晚这小姑娘踏实靠谱，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一顿饭是应该的。刚好让她来家里坐坐，我们也放心你跟她一起学习。”
“不用了吧......” 陈野的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他一想到要主动约苏晚晴来家里，就觉得心里没底。
两人关系是好，但是基于两个人的前提下。
这父母二人突然加入，谁知道苏晚晴会不会觉得别扭？
再说了，苏晚晴家境优渥，平时出入的都是整洁精致的环境，自家这老旧的小房子，墙皮都有些斑驳，家具也带着年头的陈旧感，万一约她来，她没好意思拒绝，来了之后看着这环境想走又不好走，岂不是更尴尬？
“怎么没必要？”徐燕妮不依不饶，放下筷子，语气带着几分坚持，“人家姑娘愿意挤时间帮你补功课，是你的福气。咱们做人得知恩图报，一顿饭算什么？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妈去跟她说！”
“别别别！”陈野连忙摆手，生怕母亲真的去跟苏晚晴说，到时候更尴尬，“我去说，我去说还不行吗？”
“这才对嘛。”徐燕妮立刻笑了起来，又给陈野夹了一筷子青菜，“你跟她好好说，就说叔叔阿姨想谢谢你，做了些你爱吃的菜，也顺便让她来家里放松放松。”
陈兴旺也补充道：“就这周末吧，周末大家都有空。你跟晚晴说，不用拘束，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听着父母一唱一和地安排妥当，陈野心里五味杂陈，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他能感受到父母的一片好意，是真心想感谢苏晚晴，可他心里的顾虑又实在放不下。
最终，他只能含糊地“哦”了一声，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算是暂时跳过了这环节。
反正到时候来不来，还不是自己一句话就能搪塞过去？就说苏晚晴周末有补习班，或者家里有事来不了，他们总不能真的跑到学校去问苏晚晴个所以然吧？
徐燕妮看着儿子那副不情不愿又不得不从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没再多追问，只是一个劲地给陈野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补补脑子，跟晚晚一起学习，可不能落了下风。”
这顿饭就在这种温馨又带着点小纠结的氛围里继续着，红烧肉的甜香、排骨汤的鲜气，混着一家人的絮絮叨叨，把小小的客厅填得满满当当，满是烟火气的暖意。
......
饭后收拾完碗筷，徐燕妮罕见地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藏青色的碎花衬衫，还特意找了条深色裤子搭配。
她对着墙上那面有些斑驳的穿衣镜，小心翼翼地抻了抻衣角，又用梳子把鬓角的碎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几分雀跃的期待。
“妈，你这是要去哪？”
陈野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刚过七点半，以往这个时候母亲要么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要么就坐在灯下做手工活，几乎从不出门。
“今天反正没啥事，出去跳跳广场舞。”徐燕妮一边对着镜子调整衣领，一边饶有兴致地说着，眼底藏不住的兴奋，连说话的语气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广场舞？”陈野挑眉，愈发不解，“以前我跟爸劝你出去放松放松，你总说累，说跳不动，怎么今天突然有这闲情雅致了？”
徐燕妮还没开口，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的陈兴旺先笑出了声，吐出的烟圈慢悠悠散开，带着几分了然：
“小野你就别问了，你这好不容易考回第一，你妈这是憋坏了，要出去显摆显摆呢。”
他想起以前，每次下班回家，总能撞见母亲坐在楼道口，听着隔壁张阿姨念叨她儿子考了年级前十；听着楼下李大妈炫耀孙子拿了奥数奖状。
那时候母亲总是笑着附和，转身却会悄悄抹眼角，回到家也只是叹着气说“妈不怪你，你尽力就好”。如今自己扬眉吐气考了第一，她怎么可能不想出去一雪前耻？
还没等陈野开口，陈兴旺又一次说道：“我估摸着最多两个小时，咱这个小区就都知道你考第一这件事了。”
这一点，陈野也是相信了。
楼下的大爷大妈，作为情报组的第一探员，小区里任何风吹草动都躲不开他们的侦查。
“讨厌！”徐燕妮没好气地白了陈兴旺一眼，脸颊却微微泛红，带着几分被戳穿心思的羞涩，“我以前天天听她们轮番夸自家孩子，耳朵都快起茧了，现在我儿子出息了，我还不能让她们也羡慕羡慕？”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陈兴旺，语气带着怂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凑这种热闹，听那些大爷大妈聊天吗？”
哪知陈兴旺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忙摆手：“你们女人家那套暗中较劲的比试，我可掺和不来，你赶紧去吧，别让老姐妹们等急了。”
他嘴上说着嫌弃，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眼神里满是纵容。
“切，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徐燕妮轻哼一声，拎起门边的小布包，脚步轻快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特意回头，对着镜子又理了理头发，那模样，活像个要去赴重要约会的小姑娘。
看着父母斗嘴的模样，陈野靠在门框上，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
以前他总觉得母亲沉默寡言、父亲严肃刻板，从未发现老妈也有这么爱热闹、爱“攀比”的一面，更没察觉这份“攀比”背后，藏着多少对他的期盼。
他收回目光，看向已经站起身的陈兴旺道：“爸，看电视不？”
“不了，今天没兴趣。”陈兴旺摇了摇头，转身也走向了衣柜，伸手翻出了一件压在箱底的深蓝色夹克。
那是许多年前他过生日时，父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一直舍不得穿，只在走亲戚时偶尔拿出来穿一次。
陈野：？？
“爸，你又是搞哪样，你不是最喜欢看动物世界的吗？怎么也要出去？”
他看着父亲认真扣扣子的架势，和刚才母亲出门前的模样如出一辙，忍不住打趣：
“还有你不是说不凑热闹吗？怎么也要出去？”
“晚上酒没喝到位，我出去约我老伙计喝一场。”陈兴旺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换鞋，动作麻利得不像平时那个慢悠悠的老头，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顺便......跟他们唠唠家常。”
陈野：......
还说自己不爱赶热闹呢，分明就是有自己的圈子要去吹嘘嘛！
他看着父亲挺直了脊背，脚步轻快地走出家门，背影里满是扬眉吐气的舒展，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泛起一阵酸涩的愧疚。
都怪自己曾经太混蛋，上课睡觉、逃课上网，把父母的期盼当作耳旁风，让他们在亲戚邻居面前抬不起头，只能默默忍受别人的炫耀。
如今不过是考了个班级第一，就让他们高兴得像个孩子，迫不及待地要去“分（炫）享（耀）”这份喜悦。
客厅里只剩下陈野一个人，灯光依旧昏黄，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暖意。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抚过母亲刚才坐过的位置，仿佛还残留着淡淡的烟火气。
不过一会，窗外便传来楼下广场舞的音乐声，隐约能听到母亲和其他大妈说笑的声音，清脆而响亮，那是他从未听过的、属于母亲的畅快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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