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死了！一个杀，一个死

庄青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的手还伸在半空中，保持着打人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瞬间。

他的身体晃了晃，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然后他直直地朝前倒下去，扑通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不动了。

林寡妇手里的木棍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在庄青的身体旁边停下来，上面沾着暗红色的液体，在煤油灯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

林寡妇低头看着地上的庄青，看着那滩从他太阳穴下面的地面慢慢洇开的暗红色液体，瞳孔一阵阵地放大收缩，收缩又放大。

她的嘴巴张着，想喊，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她蹲下来，伸出颤抖的手，在庄青的鼻子下面探了探。

没有呼吸。

林寡妇的手像被烫了一样弹回来。

庄青死了！

她杀了人了。

林寡妇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办？

她什么念头都冒不出来，脑内只有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一个小时，窗外的天色还是黑的，月亮被乌云挡上，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她慢慢回过神来。

她必须把这具尸体处理掉，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站起来，找了条旧床单，把庄青的尸体裹起来，拖出院子。

拖进公厕。

扔到粪坑里。

尸体落进井底，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是长时间的寂静。

林寡妇望着粪坑。

应该可以了吧？

粪坑能掩盖臭味，就算被人发现了，也可以说是庄青失足掉下去的。

林寡妇四处看看，确定没有人来上厕所，连忙回到屋里，开始清理地面上的血迹。

她一直忙到天快亮，才把屋里的痕迹清理得七七八八。

她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但她不知道的是，昨晚有人出来上厕所，看到了整个过程。

一早，天刚刚蒙蒙亮，那人几乎是狂奔着去了公安局。

“公安同志，我要报案，我们院里有人杀人抛尸！”

……

姜稚是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天还没大亮，窗帘外面透进来一层灰蒙蒙的光。

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被褥凉了，季屿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

她揉了揉眼睛，拉开屋门。

看见季屿川在门头，听管院大爷激动地说着什么。

姜稚凑过去，正好听见老头说了一句：“……林寡妇把庄青打死了，扔进粪坑了！派出所的人已经去了！”

姜稚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楼梯口，眼睛瞪得像铜铃。

“什么！”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她不敢相信，林寡妇竟然敢杀人！

季屿川走到她身边：“昨晚庄青摸到林寡妇家里想偷东西。”

管院大爷听他讲的平静，忍不住打断自己说：“那个庄青啊，半夜两点多撬了林寡妇家的窗户，进去想偷钱。”

“林寡妇那一千块钱，对了，哦你们不知道吧，那是一沓假钱！林寡妇气得半死，庄青摸进去了，两个人就吵起来了！”

姜稚忍不住插嘴：“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派出所的人说的啊！”管院大爷一拍大腿，“林寡妇自己交代的！她说她打开信封一看，就一张十块钱是真的，底下全是报纸！”

“但林寡妇也是真有钱，原来的穷全是装的！她有金首饰，还有不少存款呢！”

“庄青进去之后就要抢钱，林寡妇不让，庄青就揍她，林寡妇急了，从地上捡了根木棍，朝庄青脑袋上就抡过去了。一棍子下去，人当场就不行了。”

姜稚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该说庄青自作孽不可活呢？

还是说林寡妇人够狠？

“行了，你们知道就行了。”

管院大爷讲完了，背着手往外走，想让要去给别人讲。

姜稚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转回身，看见季屿川进了屋，正在摆饭，表情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清冷模样。

她走过去，在季屿川对面坐下，两只手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直直地盯着他。

季屿川在她头上敲了下：“吓傻了？”

“不是。”姜稚叹口气，“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季屿川声音不急不缓：“他们的行事作风，早晚会出事。”

“你说，林寡妇会被判多久？”

“故意杀人罪，十年起步，最高死刑。”

姜稚看着院子里，铁蛋和钢蛋正呆呆站在屋子外头，好像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们……”

姜稚指了指两个孩子。

“街道会安排吗？”

季屿川摇头：“应该会送去福利院，就算街道愿意，街坊邻居也不敢让杀人犯的孩子住在这里，林寡妇的房子厂里也会收回去。”

姜稚叹口气：“铜丫还算是因祸得福了。”

“对了。”

她站起来：“我去看看陈桂花。”

季屿川按下她：“先吃早饭。”

姜稚夹着煎蛋塞嘴里，食髓知味。

吃完早饭，她来到陈桂花家里。

陈桂花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悲痛，她呆呆的坐在地上，面前放着和庄青的合照，但是脸上表情没有非常的难过，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三个孩子都不在，不知道去哪了？

“陈桂花，你没事吧？”姜稚问。

陈桂花抬头看她，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

有回忆，有怅然，有迷茫，还有一种解脱。

“姜稚，你从来都没有想过庄青会有死在我前面这一天，就是我我也一直觉得我们就是天生不应该分开的。”

她从来没想过离开庄青，没想过离婚。

她只想着，或许，她挣了钱，庄青就会和以前一样了。

但是今天公安通知她庄青死了的时候，她竟然有种解脱感。

“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坏？我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我是盼望着他死掉的。”

姜稚沉默片刻，蹲下身，把陈桂花抱在怀里。

“不怪你。”

“他其实早该死了。”

陈桂花愣愣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合照。

“我会离开这里，把房子卖了，我打工的地方有住的宿舍，以后不会回来了。”

姜稚愣了愣。

她完全没想到，书里的恋爱脑女主，会做出这种选择。

“说我逃避也好，说我不坚强也好，我不想留在有和他地方了，我要带着孩子走，孩子好好成长，不要再受他的影响。”

姜稚从兜里掏出钱包，把钱包里的钱一股脑塞给陈桂花。

“我支持你。”

陈桂花眼眶湿润了。

她想，她也会成为姜稚跟周胜男那样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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