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这瓜大
拘留所建在城郊，四周是一大片荒地和几排低矮的平房。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很快引起了门卫的关注。
“干嘛的！”
花臂大哥上前一步：“同志，接郭向阳。”
门卫看了一眼他们：“在门口等着。”
等待的间隙，花臂大哥点了一支烟，靠在墙面上，表情很沉，有种风雨雨来的既视感。
周围人都拉着林寡妇问：“小林，这咋回事？这到底是谁啊？”
还有人低声说：“看着不像是好人啊！”
林寡妇讪笑着：“我也不知道。”
姜稚拉着季屿川，直奔瓜田最深处：“大哥，阵仗挺大啊。”
花臂大哥目光投向铁门：“今天这孙子出来，你们可就有好戏看了。”
“你跟他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姜稚好奇地问。
季屿川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姜稚腰侧。
花臂大哥没直接回答，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
吐出一句：“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姜稚问不出来，就混在人群里，听着大娘们的讨论。
约莫过了半小时。
拘留所的铁门从里面打开，发出沉重的吱呀声，一个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郭向阳从里面走出来，然后下意识地朝人群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一眼。
郭向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但身后的铁门已经关上了，他的后背撞在冰冷的铁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哟呵！这瓜看起来真不小！
姜稚看郭向阳像一只被堵在墙角的老鼠，嘴唇哆嗦了一下，腿肉眼可见地软了。
花臂大哥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一步一步朝郭向阳走过去。
郭向阳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白，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赵、赵哥……”郭向阳的声音抖得厉害，“赵哥，您、您怎么来了……”
花臂大哥在郭向阳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我为什么来？”
郭向阳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佝偻着腰，两只手交握在身前，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下意识和谄媚：“赵哥，那、那笔钱我已经在想办法了，您再给我点时间，我保证……”
“钱？”花臂大哥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冷得像冰碴子，“谁他妈跟你提钱了？”
郭向阳愣住了。
花臂大哥伸手，粗糙的手指捏住了郭向阳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钱给你就是给你了，老子不差那点！老子问你，你他妈还回不回去？”
这个动作粗鲁又暧昧，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啥……啥意思？”围观群众们都蒙了。
林寡妇咬着牙，脸色比死了男人的时候都难看。
姜稚戳戳她：“林姐，你好像当小三了，还是个男人的小三。”
林寡妇表情狰狞：“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大家伙都睁大眼睛看看，他这体面的行头……”
花臂大哥把郭向阳带到怀里，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轻蔑。
“可是我用钱堆出来的。西装，皮鞋，手表，金戒指，哪一样不是我买的？夜总会的包间，烟酒、钱财，他喜欢什么我给什么，一个月在他身上花多少钱我都不心疼。”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调：“结果呢？这孙子拿了我的钱，转头就跑了，还他妈给自己找了一个相好！”
所有的目光聚集，相好林寡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也不装了，愤怒地瞪着郭向阳：“看我干什么？看他啊！我也是被骗的！”
她脸色黑成锅底。
姜稚“噗嗤”一声笑出来。
生活真是个好编剧，这也太戏剧化了！
林寡妇以为靠上的大树，根本就是个外强中干的。
花臂大哥把郭向阳拎了起来，像拎一只小鸡似的：“走，老子带你回去。”
郭向阳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整个人挂在花臂大哥的手上，像一件被揉皱的衣服。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回到港城，花臂大哥绝对饶不了他！
“赵哥，赵哥您听我说，”
郭向阳的声音几乎是在哀求了，“赵哥，您对我的好我都记着，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不是要跑，我是给咱们找养老人来了！”
“养老人？”花臂大哥终于开了口，目光落在郭向阳的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挑剔，“你舍得你闺女跟咱们去混？”
郭向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咋舍不得！那孩子还有俩哥哥，不是我亲生的，用起来不心疼。”
姜稚回头去看林寡妇。
林寡妇的脸色已经不仅仅是难看了，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被背叛的、被出卖的惨白。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出郭向阳那张涕泗横流的脸，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说什么？”林寡妇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不像她自己的声音，“你要把铜丫带去哪？”
郭向阳转过头看着她，那双刚才还满是泪水的眼睛，此刻却透着一种奇异的冷静和算计。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声音恢复了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理直气壮：“铜丫跟着我总比跟着你好。你一个寡妇还重男轻女，铜丫都被你养成什么样了？赵哥有本事，有钱，铜丫跟着赵哥，吃香的喝辣的，比在你身边强一百倍。”
林寡妇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声音又尖又厉：“铜丫是你的女儿！你要把你的女儿送给一个男人？”
空气静止了一秒。
郭向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就是我女儿，我才愿意带她，不然她哪有福气。”
林寡妇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铜丫。”
郭向阳看向人群后面跟着看热闹的铜丫。
被点名的铜丫有一种无措：“郭爸爸。”
郭向阳脸上表情慈爱：“铜丫，你愿不愿意跟爸爸走？爸爸带你去大城市，给你买新衣服，好吃的，好玩的，比这里好多了。”
铜丫看着郭向阳，又看了看花臂大哥。
花臂大哥也冲她笑了下：“我也能当你爸爸。”
铜丫的目光在花臂大哥粗壮的手臂和满臂的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她说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字。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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