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血玉髓
另一边的赵志峰刚把车停稳，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是雷豹的名字，距离上一通电话不过二十分钟。
“峰哥，你快到了吗？”雷豹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竟带着一丝罕见的颤抖，“小凯他……他又吐了！”
赵志峰推门下车：“我到了，别慌，慢慢说。”
“黑色的……吐出来的东西是黑色的，还在动！”雷豹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阿玲已经吓晕过去了，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待在房间里，别碰那些东西，也别让任何人进去。”赵志峰快步走向别墅大门，“我马上到。”
两个守在门口的保镖认出他，迅速让开通道，其中一个低声说：“赵先生，豹哥在三楼儿童房，情况很糟。”
赵志峰点点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
三楼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雷豹压抑的呜咽声。
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阴冷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温度比走廊至少低了五度，明明开着暖气，却让人脊背发寒。
小凯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碎的类似砂纸摩擦的声响。
床边地板上，一滩粘稠的黑色液体正缓缓蠕动。
那东西不像普通的呕吐物，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仔细看，能发现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触须在其中游弋、纠缠。
雷豹跪在床边，一只手握着小凯冰凉的手，另一只手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
这个在蓉城地下世界叱咤半生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阿玲倒在房间另一侧的沙发上，已经失去意识，但眉头依然紧锁，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你们掀起来。”赵志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雷豹猛地抬头，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连滚带爬地让到一边。
赵志峰走到床前，没有急着碰小凯，而是先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滩黑色液体。
灵眸开启。
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不同寻常。
那滩液体在灵眸视界里，呈现出层层叠叠的灰黑色气息。
每一缕气息都是一条细小的蛊虫，它们正疯狂地吞噬着房间里残留的生气，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而小凯体内，那团原本盘踞在胃脘的蛊虫核心，此刻已经膨胀了数倍，无数触须沿着经脉蔓延，最近的一束，距离心脉只差一寸。
以这个侵蚀速度，最多三天，蛊虫就会彻底扎根心脉。到那时，就算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回这孩子。
“峰哥……”雷豹的声音嘶哑，“小凯他……”
“还有救。”赵志峰站起身，打断他的话，“但时间不多了。”
他走到书桌前，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针囊。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我让你找的三味药材，找到了吗？”
雷豹连忙从床头柜里取出两个木盒，打开。
左边的盒子里躺着一枚拇指大小、形如凤尾的紫色果实，表面有七片叶状纹理。
七叶凤凰胆。
右边的盒子里是一截焦黑色的木芯，约莫半尺长，断面能看到清晰的雷电灼烧痕迹，隐约有微弱的电弧闪烁。
百年雷击木芯。
“两味都齐了。”雷豹说，声音里却没有半分喜悦，“但是第三味……幽冥血竭，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渠道，黑市、鬼市、药材掮客……甚至托人问了几个盗墓圈的老把头，都说这东西绝迹至少二十年了。”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峰哥，能不能……用别的代替？”
赵志峰摇了摇头。
“七叶凤凰胆镇压心脉，雷击木芯净化经络，但蛊虫本体扎根于骨髓阴煞之中，非幽冥血竭不能拔除。”他捻起一根银针，在酒精灯上灼烧，“这东西生于千年以上极阴古墓的最深处，汲取地脉阴煞与腐尸精华而成，形如凝血，遇热生香。寻常人避之不及，但偏偏是蛊毒的克星，以极阴克极阴，以尸煞化蛊煞。”
雷豹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难道就……”
赵志峰忽然想起什么。
他放下银针，重新打开背包，从最里层取出那本从文博斋带回来的蓝皮账册。
账册很厚，之前他只粗略翻看过前面几页和涉及阿玲的部分。
但周文博经营文博斋十年，经手的绝不止那些风水害人的勾当。
作为蓉城地下古董交易的重要节点，他手里很可能还掌握着某些……特殊渠道的信息。
赵志峰盘膝坐在地毯上，将账册平铺在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用抚纸问气的法门，而是一页一页、仔仔细细地翻看。
前面的记录大多寻常：某年某月某日，某某购得明代青花瓷一件，价几何；某某请走貔貅摆件一尊，用于镇宅……
直到翻到账册中后部分。
记录的风格变了。
不再是简单的交易流水，而是出现了大量代号和隐语。
“甲戌年三月，送‘龙鳞’至津门，收‘阴玉’一枚。”
“丙子年秋，‘凤羽’现世，三日后于港岛交割。”
“戊寅年腊月，经手‘地魄’一匣，转奉玉泉观。”
赵志峰的手指在这些记录上缓缓划过。
龙鳞、凤羽、地魄……这些都不是寻常古董的名称，更像是玄门中对某些天材地宝的隐称。
而其中一条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庚辰年四月，经嘉禾中介，出手血玉髓一块，成交价八百七十万。”
血玉髓？
赵志峰心中一动。
在玄门典籍中，血玉髓有时是幽冥血竭的别称，因其色如凝血，质若玉髓得名。
他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输入嘉禾拍卖近期拍品。
嘉禾国际拍卖行的官网，首页大图正在轮播秋季珍品私洽会的预告。
深蓝色的背景上，金色字体优雅地排列着：
嘉禾国际·秋季珍品私洽会
仅限特邀嘉宾出席
今秋压轴：百年幽冥血竭
赵志峰点开详情页。
页面加载出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高清照片。
黑色丝绒衬布上，一块暗红色的不规则块状物静静陈列。
它的表面粗糙，布满细密的龟裂纹理，色泽沉郁得像是干涸了千年的血。照片下方有详细的说明文字：
百年幽冥血竭
来源：清末西域探险家从楼兰古墓深处带出
重量：约312克
起拍价：¥5000,000
备注：此物阴煞极重，请妥善保管
找到了。
赵志峰长出一口气。
但紧接着，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网页最下方有一行醒目的红色提示：
本次私洽会为闭门拍卖，仅对嘉禾VIP客户及特邀嘉宾开放。如需参与，请提供资产证明（可调用流动资产不低于五千万人民币）或由嘉禾VIP客户实名推荐。
五千万。
赵志峰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到零头。
赵志峰抬起头，看向雷豹：“拍卖会是这周六，在云麓山庄，你能搞到入场资格吗。”
雷豹摇摇头。
阿玲闻言，连忙上前道：“你找人疏通…”
“没用的。”雷豹摇头，“这种级别的拍卖会，看的不是江湖面子，是真金白银的资产证明或者顶级的圈层关系。我根本……够不到。”
阿玲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雷豹在蓉城地下世界算个人物，但在那些真正掌控着财富和资源的顶层圈子里，什么都不是。
“那……怎么办？”阿玲的声音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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