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和离吧！你我不是同路人

第十五章  和离吧！你我不是同路人

五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五日里，沈青舟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露面，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中，看似与往常无异，实则已将新悟的《飞身托迹》神通初步掌握。

他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莫说练气境的修为，便是连练过武的痕迹都几乎察觉不出，任谁探查，都只会认为他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甚至连身材都变的消瘦铺了许多，旁人会觉得他有些文弱。

《龙象镇狱劲》那磅礴如海的气血，以及心脏深处那十二滴蕴含祖巫本源、一丝庚金锐气的紫金精血，此刻都如同沉入无尽深渊的古井，波澜不惊，了无痕迹。

他行走坐卧，皆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却又超然其外，正是“飞身托迹”神妙的初步体现。

这一日，曾府门前车马喧嚣，人声鼎沸。拜入摇光圣地的曾家小姐曾梨，终于回府了。与她一同到来的，还有三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正是摇光圣地的弟子。

为首的，正是亲传弟子崔成业。他身着月白长袍，袖口绣着摇光圣地特有的星辰徽记，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举止从容优雅，一举一动都透着大派子弟的风范。他身旁跟着两名同样身着圣地服饰的弟子，一人面容倨傲，眼神锐利，名叫赵乾；另一人则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弟子，名叫孙秀。

曾家老爷和夫人早已闻讯迎出府门，见到女儿归来，自是欢喜，再看到同行的崔成业等人，尤其是崔成业那不凡的气度与温和有礼的谈吐，更是让二老心生好感，连连拱手。

“崔仙师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快请进，快请进！”曾老爷笑容满面。

“曾伯父客气了，晚辈与梨师妹同门之谊，路过此地，前来叨扰，已是冒昧，岂敢当‘仙师’之称？唤我成业即可。”崔成业微微欠身，态度谦和，让人如沐春风。

这番作态，让曾氏夫妇对其印象更佳，只觉得这位圣地亲传，全无架子，实在难得。

一行人簇拥着进入府内大厅。沈青舟作为曾家的“姑爷”，自然也得了消息，来到厅中相见。

厅内灯火通明，熏香袅袅。

沈青舟踏入厅门时，那喧嚣与热络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凝滞。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素净的青衫，身形颀长而略显单薄，步履平缓，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或气血波动，宛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曾老爷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随即笑道：“青舟来了，快过来见过摇光圣地的几位仙师。”

那面容倨傲的弟子赵乾，目光如电，在沈青舟身上一扫而过，嘴角立刻撇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低声对身旁的女弟子孙秀道。

“这便是曾师妹家中那位？果然……百闻不如一见，灵气稀薄近  乎于无，根骨更是凡庸，与曾师妹真乃云泥之别。”

“赵师兄慎言，毕竟是曾家姑爷。不过……这般人物，能平白得了这桩姻缘，已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了，只可惜，福薄者，终究是承不住大运的。”

孙秀掩口轻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

他们的言语并未刻意压低，带着修仙者对于凡人固有的居高临下，如同议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曾氏夫妇闻言，面色  微变，却碍于对方身份，不敢出言斥责，只得讪讪地看向沈青舟，眼中带着一丝歉意与无奈。

沈青舟恍若未闻，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的神情，他走到近前，对着曾氏夫妇微微行礼，喊了一声“岳父，岳母”。

随后，目光转向崔成业三人，不卑不亢地拱手道：“见过三位仙师。”

崔成业此时方才缓缓起身，他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始终未变，动作优雅从容，对着沈青舟亦是拱手回礼，语气十分恳切。

“沈兄客气了，在下崔成业，与梨师妹乃是同门。此番随师妹归家探望，冒昧打扰，应是成业向沈兄致歉才是。仙师之称，万万不敢当，我等不过是比沈兄先行几步，踏上了修行之路而已，沈兄若不见外，唤我成业即可。”

他话语谦和，姿态放得极低，与赵乾、孙秀形成了鲜明对比。这番作态，让原本因赵、孙二人言语而有些难堪的曾氏夫妇，顿感受用无比，心中对这位圣地亲传的评价更是高了几分，只觉得此子不仅天赋出众，更难得的是品性温良，知书达理。

“崔师兄太过谦了。”

沈青舟淡淡回应，目光与崔成业对视一瞬。崔成业的眼眸清澈，笑容真诚，仿佛真的只是一位温文尔雅的访客。

但沈青舟《飞身托迹》神通初成，灵觉远超常人，在那看似完美的温和之下，他隐隐感受到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如同静水深流般的漠然。

那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优越感，并非刻意表现，而是长久身处高位、视众生为蝼蚁的自然流露。

他的礼貌，更像是一种无可挑剔的表演，或者说，是对无需在意的对象的一种省事的应对。

用前世的话来说，就是虚伪，茶里茶气的。

崔成业见沈青舟反应平淡，也不在意，微微一笑，便重新落座，与曾老爷谈笑风生，话题多是围绕着摇光圣地的奇闻异事，以及修仙界的广阔浩瀚，听得曾氏夫妇心驰神往，连连赞叹，愈发觉得自家女儿能拜入此等圣地，是天大的机缘，同时也愈发感到沈青舟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

赵乾与孙秀偶尔插言，语气间对凡俗事物多有鄙夷，目光掠过沈青舟时，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与讥诮。

在他们看来，这个凡人姑爷，不过是曾梨仙子尘缘中一道即将被抹去的浅痕，无足轻重。

沈青舟静静的坐在一旁，如同一个透明的影子。他默默观察着一切，心中古井无波。龙象气血沉寂，祖巫精血蛰伏，但他的心，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通透。

这些所谓的圣地弟子，他们的骄傲，他们的鄙薄，在他眼中，不过是井蛙语海，夏虫语冰。他的道，在更高更远之处。

晚宴在一种表面和谐，内里却暗流涌动的气氛中结束。曾氏夫妇亲自安排崔成业三人在最好的客院住下，极尽殷勤。

是夜，月明星稀。

沈青舟正在房中静  坐，体悟着“身与天地合，神游太虚外”的玄妙境界，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敲门声响起。

“沈青舟，是我。”  门外传来清冷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请进。”

沈青舟睁开眼，眸中神光内蕴，平凡依旧。

房门被推开，曾梨走了进来。她已换下圣地的服饰，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容颜清丽，气质清冷，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灵气波动，比之五年前，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出尘与疏离。她看着坐在灯下，面容平静的沈青舟，眼神微动。

眼前的男子，与她记忆中似乎有了很大的区别。无论身材或者气质，都变的不一样了。更让她感到惊讶的是，对方的神情，实在是太冷漠了。

面对白日里赵乾、孙秀的讥讽，面对崔成业那无可挑剔却隐含距离的温和，乃至现在面对她的到来，他都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遭受轻视的凡人青年。

她压下心中的一丝异样，走到桌前，与沈青舟相对而坐。

“白日里，赵师兄和孙师姐言语多有冒犯，我代他们向你道歉。”曾梨开口，声音清冷，带着程式化的歉意。

“无妨。”沈青舟语气平淡的说道：“仙凡有别，他们所言，亦是事实。”

他的直接，反而让曾梨准备好的说辞滞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迂回，直视着沈青舟，道：“既然如此，我也便直说了。沈青舟，我得崔师兄相助，这次准备带父母前往问仙城居住。”

“所以呢？”

沈青舟嘴角露出一丝冷漠。

“沈青舟，如今我已踏入仙途，前程漫漫，未来追求的是长生大道，逍遥世间。而你……终究是凡尘中人，寿不过百载。你我之路，已然不同，强行捆绑，于你于我，皆无益处。”

曾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情变的烦躁起来，连语气都差了。

她顿了顿，观察着沈青舟的反应，见他依旧面色如常，心中那丝异样感更浓，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此次回来，一为带父母离开，二来，便是为了彻底了结此事。我希望……你能主动解除这份婚约。”

说完，她从袖中取出一叠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制作精美、隐隐有灵光流转的金票，以及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瓷瓶。

“这里是万两黄金的金票，可在任何一家大通钱庄兑取，足以让你此生富足，安稳度日。而这瓶中所盛，乃是一枚‘培元固本丹’，虽非灵丹，但于凡人而言，有强健体魄、祛病延年之效，算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意味，却又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礼貌。

“沈青舟，希望你能理解。解除婚约，对你而言，并非损失，而是新的开始。你可以用这些钱财，娶一房贤惠妻子，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这，或许比那虚无缥缈的婚约，更为实在。”

话语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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