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不要你了

殷嫱很无奈，寻了个偏僻的无人的角落同他说话，阿秀在附近把风。

“上次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能不能不要再缠着我。”殷嫱面上难掩愤然，更多的是怒其不争，“陆如甚你是真的想死吗？听说你今日还挑衅了鹤炤……你是真不知道他的手段？”

陆如甚听着她略带恼意的话，竟笑了，释然地笑：“阿药，你担心我……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

“这个不重要，陆如甚，你得弄清楚、活下去，你的前途才重要。”殷嫱苦口婆心，“你以后别再犯傻了，你受的这身伤，那么疼，难道还不够让你清醒吗。

你跟我是不可能了，这婚你如果不退，那上花轿的也只会是殷嘉倪，当然……你要是想娶殷嘉倪，那我无话可说。”

“我想娶的人一直只有你，这是我们约定好的。你说过长大会嫁给我做新娘子……”

这是他们儿时的承诺。

陆如甚声音带了哽咽，深呼吸，像是做了什么重要决定：“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功名前途，我都不要了……阿药，我们离开这好不好？”

“什么？”

“我会跟陛下辞官，我们离开京城，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殷嫱犹如被雷劈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

这是她想都没想过的路。

他怎能如此失智。

陆如甚眷恋地看着她，眼眶发红、痴道：“阿药，你永远都不知道你对我意味着什么。十岁时我从山上摔下来腿折了、连我娘都放弃了，

是你卖了丹姨给你买的保命金锁给我治腿，你因此被丹姨狠狠打了一顿，关了半个月的禁闭；

我没钱买文墨纸笔，是你去山上捡柴火、采蘑菇去卖给我买纸墨；我家祖上落魄好久了，所有人、甚至我娘都不信我能以读书读出一条路来，若非十二岁时你想方设法替我凑齐考试的钱，我甚至都不能再继续读书……

村里那些小孩欺负我没爹、打我、抢我馍馍吃，也是你替我出头……阿药，我能走到现在都是为了你，为了不让你失望，为了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他哽咽得都说不出话，坚定地握住殷嫱的手，“我不想放弃你，你也别不要我好不好？”

殷嫱听得眼圈发酸，喉咙干疼。

他们相互陪伴、一起成长……好多好多年。

成为如甚的新娘子，何尝不是她打小的愿望。

可他们的红线，到底是在殷家人将她接走时断了。

“不可能。”殷嫱深呼吸，忍住眼眶的热意，“陆如甚，不管你能不能听懂，我跟你都不可能了。

我这辈子只会跟着鹤炤，我殷嫱不想再过寄人篱下的穷苦日子，你如今也不过区区七品小官，怎么跟鹤炤比。

是……我跟鹤炤最后也得不到个名分，或许过几年我人老色衰他就不要我了，可那又如何？至少我得到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若跟你，我还得熬十几二十年才能达到今日的奢侈富贵，陆如甚，没有必要的。

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陆如甚，我看不上你了，我也不想要你了，而你想要我，那是你的事同我无关。”

陆如甚面色一白，僵硬又错愕地看着她。

“我们以后别见面了，你也别害我。你要得罪鹤炤、你想死我不拦你，但你别给我添麻烦，别用我的名义去得罪‘首辅大人’。”

最后那个字，她咬字很重。

“阿药……”

殷嫱在眼泪掉下的那瞬间匆忙离开，仓皇地抹掉脸上的湿润。

她快步离开，身后却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不远处的小厮惊呼，连忙去扶。

殷嫱咬了咬唇，没有回头。

阿秀连忙跟过去：“小姐您这是何必呢，您要是忘不掉陆大人，其实一起走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陆大人都愿意放弃一切了。”

“可一个人怎么能为了另一个人放弃一切。”殷嫱苦笑，摇头，“我担不起。”

更何况只要鹤炤要她，不是他们说能走就能走的。

阿秀不解，但殷嫱没心思再说，却见她手上提着食盒：“这是什么？”

“阿叶说这个是陆大人亲手为您做的蟹黄粥，见您在宴会上没吃什么，专门去了宫中膳房弄的，还托人买了螃蟹来……陆大人还说，您吃了这个心情会好一些，应该也跟您记忆中的味道一样。”

殷嫱一怔，心中的酸涩犹如排山倒海般将她淹没。

理智让她扔了，但最终还是感性占了上风。

殷嫱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去到皇城门，殷家的马车还在，但殷盛夫妻不见踪影，殷嫱以为二人在车上，不想一上车，竟见到的是鹤炤。

男人掀眸，狭长逼仄的目光直逼她，势如破竹。

一刹那，似有千百把刀子朝她刮来。

殷嫱一下僵在轿帘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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