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宋江：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儿！
第一百八十六章 宋江：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儿！
“将军忠于朝廷，可朝廷……可曾忠于将军？”
索超一怔，下意识反驳：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乃天经地义！何来朝廷忠于我之说？”
“好一个天经地义！”
郑达猛地提高音量。
“若这君是明君，这禄是百姓血汗，那自然无可厚非。可如今这朝廷，真的是将军心中的那个朝廷吗？”
他猛地转身，手指向坐在左侧旁位的林冲。
“索将军，这位想必你不陌生。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
“论武艺，论忠心，哪一点输给你索超？可结果呢？”
林冲闻言，缓缓站起身。
他那张脸上，此刻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
他看着索超，声音低沉道：
“索将军，林某当年也是一心报国，以为只要一身本事，便能护得家国周全。”
“可高俅那厮，仅为了他干儿子看上了我浑家，便设下毒计，白虎堂陷害，野猪林追杀，逼得我家破人亡！这朝廷，这奸臣，可曾念过我半分功劳？”
林冲的话字字泣血，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索超的心头。
索超张了张嘴，但看着林冲那双布满沧桑的眼睛，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高俅的所作所为，他在大名府也是有所耳闻，只是平日里不愿意去细想罢了。
郑达没有给索超喘息的机会，手指再次一转，指向了关胜。
“这一位，汉寿亭侯之后，大刀关胜！”
“关将军乃忠义传家，武圣之后！此次领兵剿我梁山，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可童贯那阉狗是如何待他的？前方将士浴血奋战，后方粮草克扣不发！稍有败绩，便要问罪斩首！”
“若非我梁山收留，关将军此刻早已成了刀下亡魂，连祖宗的牌位都要蒙羞！”
关胜抚须长叹：
“索将军，关某并非贪生怕死之辈。但为这等朝廷尽忠，死得轻如鸿毛，更要背负骂名。关某实在是……心冷了。”
索超脸色愈发铁青。
他想说“你们这是个例”，想说“朝廷还是有好人的”，可脑海中闪过的，却是那些乱世奸臣的贪婪肥硕的脸。
大名府梁中书。每年生辰纲搜刮民脂民膏，对下属将领颐指气使，稍不如意便是一顿鞭笞。
自己这一身本事，名为将军，实则不过是权贵看家护院的高级打手罢了。
就在索超内心防线动摇之际，厅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押进来的人没有像索超那样挣扎咆哮。
“没羽箭”张清。
虽然同样被五花大绑，衣甲凌乱，甚至脸上还带着几处擦伤，但他神色间却透着一股淡然。
他走进来，目光扫过厅内众人，看到索超已经松绑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郑达见状，立刻走上前去，如法炮制，抽出腰间匕首，亲手割断了张清身上的绳索。
张清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苦笑一声，对着郑达微微抱拳：
“败军之将，何劳寨主亲自动手。”
郑达扶住张清的手臂，诚恳道：
“张将军飞石绝技，百发百中，例无虚发。今日阵前，若非花荣兄弟那一箭射中了马腿，胜负尚在两说之间。将军之才，郑某早已神交已久。”
张清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擦拭长弓的花荣。
花荣对着他微微颔首，算作致意。
“输了便是输了。战场之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张清叹了口气。
“技不如人，张清无话可说。只是不知寨主打算如何处置我等？”
郑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拉着张清的手臂，转身指向大厅正上方那面巨大的杏黄旗。
旗帜在穿堂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上面四个大字气势磅礴：“替天行道”。
“张将军，索将军，请看。”
他指着那面旗说道：
“这面旗，便是我梁山兄弟的信念。”
“替天行道。替的是什么天？行的又是什么道？”
郑达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二人，语气逐渐激昂：
“当今天子昏庸，奸臣当道，百姓民不聊生，易子而食！这便是‘天’出了问题！所谓的‘道’，早已被那些贪官污吏踩在脚下！所以传统意义上的天，它早已不是我们所想的那个天！”
“我们替的，是这天下苍生的天！行的，是让百姓有衣穿、有饭吃、有冤可伸、有仇可报的道！”
“你们看看这满堂兄弟！”
郑达大手一挥，指向两旁。
“武松都头，为兄报仇血溅鸳鸯楼，逼上梁山；鲁提辖，为民出头却沦为和尚，最后更是只得来我这梁山。还有戴院长、秦将军、呼延将军、花将军、杨志杨提辖……”
“敢问这里哪一个不是一身本事，哪一个不是被这世道逼得走投无路？”
眼看二人陷入了沉思，郑达当即补充道：
“索将军，张将军，你们真的甘心，继续在那烂泥塘里打滚，继续为那只会鱼肉百姓的贪官卖命？”
“难道真的要等到哪一天，你们也成了奸臣手中的弃子，死得不明不白？”
“还是说你们觉得等到那时候，会有谁能来替你们喊冤？有谁能记得你们的忠义？”
这一连串的质问，狠狠砸碎了索超与张清心中最后那一层名为“愚忠”的坚冰。
张清看着那面旗帜，眼神逐渐变得恍惚。
他想起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艰辛，想起了因为不懂钻营而屡屡被上司打压的憋屈。
这时候，呼延灼也站了出来。
身上的铁甲碰撞的声音也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去。
“张将军，索将军。”
呼延灼那浑厚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呼延家世代受皇恩，我比谁都在乎这个名声。但自从上了梁山，我才明白，真正的忠义，不在于你跪的是谁，而在于你护的是谁。”
“在这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兄弟之间肝胆相照，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我想，也就只有这样的日子，才像个人样！”
关胜也走上前，拍了拍张清的肩膀，沉声道：
“留下来吧。”
“这里的兄弟，最起码比朝廷那些大员要干净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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