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7章规则
余年站在那片斑驳的光影里，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温婉的女子，心里那点一直悬着的、不确定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落了地。
他原本以为，这两个女人之间，总要有一场他看不见的暗流，总要有一方咽着委屈、一方藏着不甘。
可他此刻才发现，她们是真的想开了，真的放下了，真的愿意，为了他，也为了自己，把日子过安稳。
这份豁达，让他意外，也让他心里，涌起一阵沉甸甸的愧疚与感激。
“佳佳。”
余年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极柔，“这辈子，我定不负你。”
戴佳被他握住手，耳根微微泛红，却也没有挣开，只是低着头，轻声应道：“我知道。”
江风拂过，两人并肩站在午后的光影里，谁也没有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了很久，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稳的时光。
那之后，余年心里那杆一直端着的秤，终于彻底平稳了下来。
他不再担心宋诗画和戴佳之间会起什么波澜，也不再为那些藏在暗处的心思夜夜难安。
他看清楚了，这两个女人，是真的想开了，真的愿意为了他，也为了各自的那点念想，安安稳稳地把日子过下去。
他能做的，就是扛起生意，扛起该负的责任，不辜负这份来之不易的体谅。
秋风一日凉过一日，江城的梧桐叶，落了一层又一层。
余年坐在宏泰地产的办公室里，望着窗外那片渐次萧瑟的江景，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心里那点压了许久的重负，仿佛也随着这阵秋风，散去了几分。
他身后那个 “家”，虽然安顿得不同寻常，却终究，是安稳下来了。
日子又平稳流淌了半个多月。
江城的秋意一天浓过一天，江面上常浮着薄凉的雾气，晨起出门时，风刮在脸上已经带上刺骨的寒意。
宋诗画依旧按时吃着从燕京带回的调理汤药，有空便去小洋楼陪戴佳闲话，偶尔余年得闲，三人还能一起吃一顿晚饭，气氛温和，没有半分剑拔弩张。
这份平静，直到一通来自燕京的长途电话，被轻轻打破。
电话是宋明达身边的助理打来的，语气恭谨，说宋老先生想她了，让她尽快回燕京一趟，家里有事要谈。
宋诗画捏着听筒，指尖微微一顿。
她心里清楚，父亲哪里只是单纯想她。
宋明达在燕京根基深厚，耳目遍布，她在江城和余年的事情，父亲多半了如指掌。
挂了电话，宋诗画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缓缓流淌的江水，沉默了许久。
她没有告诉余年，只是发了一条简短消息，说家里有事，要回燕京几日，汤药她会带上，不必挂念。
余年看到消息，只叮嘱她路上小心，燕京更冷，多添衣物，别的没有多问。
在他眼里，宋明达是燕京老牌圈子里的人物，宋诗画回去探望长辈，本就是理所应当。
隔日一早，宋诗画收拾了简单行李，带上那包还没吃完的药材，登上飞往燕京的航班。
燕京比江城冷得多。飞机落地，走出航站楼，凛冽的北风迎面扑来，卷起道旁残存的银杏碎叶，刮得人脸颊发紧。
宋家的司机早已等候在外，车子穿过车流，一路驶向位于老城区的宋家老宅。
宋家老宅是老式的四合院，青砖灰瓦，院内几株老槐树早已落尽叶子，枝桠光秃秃伸向灰蓝色的天空，沉静肃穆。
宋明达坐在正房的暖阁里，屋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式对襟褂子，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正翻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听见脚步声，才缓缓抬眼，看向走进来的女儿。
“回来了。”
宋明达放下手里的文件，声音沉稳，带着多年身居上位的从容，“江城那边，一切都还好？”
宋诗画走上前，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把随身的包放在一旁，轻轻点头：“挺好的，生意上的事都顺，就是入秋之后，江边湿气重。”
“我叫你回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琐事。”
宋明达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得很认真，“我问你，你和余年，现在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该来的问题，终究还是来了。
宋诗画垂在膝头的手悄悄攥紧，心脏轻轻一沉。
她早就预料到父亲会问起余年，可她不敢把全部实情摊开。
她不敢告诉父亲，余年身边还有戴佳，戴佳同样在备孕，她们两个人心照不宣，一同守着这个男人，各自等着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她斟酌着措辞，良久，才慢慢开口，声音很轻：“爸，我和他……一直在相处。但是有一件事，我得跟您说实话。”
宋明达眉头微挑，静静等着她往下说。
“在认识我之前，余年身边，就已经有女朋友了。”
宋诗画避开备孕、避开她们摊牌和解的细节，只拣最稳妥的部分讲，“就是戴佳。他们两个人感情很深，早就认定彼此，我没有办法让她离开余年，这件事，是改不了的。”
暖阁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地龙燃烧细微的噼啪声。
宋明达没有立刻发怒，也没有开口训斥，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一下，又一下，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燕京上层圈子浮沉几十年，见过太多情爱纠葛，听到这话，没有太过意外，只是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宋诗画垂着眼，不敢去看父亲的眼睛，继续低声道：“我试过，也挣扎过。可我如果选择留在余年身边，就只能接受这件事。我争不走戴佳，也没办法要求余年只属于我一个人。”
她刻意隐去了她们和解、一同备孕的内情，只把一切归结为她单方面的无可奈何。
“我知道这样听起来委屈，可是我想清楚了，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宋明达沉默了很久，长长叹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他太懂这个圈子里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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