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3章拴住
周婉闻言，反倒笑了：“其实我们挺像的。都那么在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着自己觉得重要的东西。只是你比他幸运，他愿意回应你。而我的这份，注定不会有回应。”
戴佳听着，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陪着周婉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戴佳回头，看着站在门内的周婉，轻声说了一句：“戴佳，你是个很好的人。你会遇到真正对你好的人的，我真心这么希望。”
周婉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唇角，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水光，声音却依旧平和：“借你吉言。也祝你，和余年，好好的。”
戴佳点了点头，转身下楼。阳光落在她肩上，暖融融的。
走出小区大门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栋小楼，三楼那扇窗还开着，窗帘被风轻轻吹动。
她忽然觉得，心里那点郁结，好像没有那么重了。
周婉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人，她不需要把对方当作敌人。
她们爱的是同一个人，只是各自的执念不同，路数不同。
可她也清楚，这个住在对面的女人，不会轻易离开。
这份对余年的执念，会一直悬在她和余年之间，如同一根若有若无的线，看不见，却始终存在。
她收回目光，拢了拢外套，沿着梧桐树下的路，慢慢走远了。
身后那扇窗后，周婉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渐走远的背影，良久，才轻轻关上窗。
她低声道了一句，也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那远去的背影：“你比我勇敢。”
两天后。
戴合约余年吃饭，地点定在江边一家私房菜馆的雅间。
这地方清净，临窗能望见半条江，是戴合早年置下的老产业，如今很少亲自来，只有家里或生意上有要紧事，才会挑这里说话。
余年到的时候，雅间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戴合坐在主位，正慢条斯理地斟茶；旁边坐着个衣着素净、眉眼温婉的中年妇人，正是戴佳的母亲牧泛琴。
余年微微意外，旋即笑着上前：“爸，妈，怎么想起在这儿请我吃饭了？要是有事，招呼一声，我去家里就是了，哪敢劳动二老跑这一趟。”
“少跟我来这套虚的。”
戴合把茶杯往他面前一放，语气听着随意，眼底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郑重，“你如今是宏泰地产的掌门人，生意越做越大，我这个老丈人想见你一面，不提前约，怕是都排不上队了。”
余年闻言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爸这话可就折煞我了。您说一声，我哪回不是随叫随到。”
牧泛琴在一旁温声笑道：“行了行了，你爸是跟你打趣呢。快坐，菜都点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余年落座，三人动筷，说了一会儿闲话。席间气氛看似融洽，可余年总觉得，戴合和牧泛琴今天来，绝不只是吃顿饭这么简单。
果然，酒过三巡，戴合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才缓缓开口：“余年，你今年，也不小了吧？”
余年心下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笑着应道：“这不是还在上学嘛。”
“上学这事儿先不提。”
戴合点了点头，似有所指，“你如今事业有成，宏泰地产在江城站稳了脚跟，香江那边的路子也打通了，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可这人呐，事业再大，终究也得有个家。”
余年脸上的笑意不变，心里却已经隐隐猜到了戴合接下来要说什么。
“你和戴佳，”
戴合看着他，语气放缓，“订婚也有段时间了。”
余年端杯的手微微一顿。
“你们订婚，是我和你妈做主，你说戴佳年纪还小，学业要紧，先立业后成家，我们都依了你。”
戴合继续道，“如今你也立起来了，戴佳也该毕业了。这桩婚事，是不是该挑个日子，把正事办了？”
牧泛琴在一旁温声接过话头：“是啊余年，戴佳这孩子，心思都在你身上，这些年跟着你也吃了不少苦。你如今事业稳了，也该给她一个交代了。我和你爸商量着，想趁着年底，给你们把婚礼风风光光地办了，也让两家都热闹热闹。”
余年放下筷子，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他不是不想娶戴佳。
恰恰相反，戴佳是他认定的人。
这些年，无论外面多少风浪，戴佳始终站在他身边，这份情意，他心里都记着。
可问题是，现在这个年龄，他不想过早稳定下来。
余年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爸，妈，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也是真心疼戴佳。可这件事，我心里有考量。”
“什么考量？”
戴合眉头微皱。
“我还在上学。” 余年把话说得坦诚，“如今正是学业要紧的时候，课业繁重，又刚过了最难的那段日子。我想着，还是我安安心心把学业完成，我们再挑个好日子，风风光光地把事办了，也不迟。”
戴合沉默了一会儿，似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牧泛琴却忍不住开口：“余年，你的心思，妈都懂，可你也得想想，戴佳是女孩子，女孩子家，最好的这几年，青春就那么长。你如今事业越做越大，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妈，”
余年温声打断她，“其实没必要这么着急。”
戴合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
他何尝听不出，余年这话，是一种拖词。
戴合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垂着眼，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
他不敢说余年存心不想娶戴佳，凭良心讲，余年对戴佳，是真心实意的好，这点他看得出来。
可余年这人，野心太大，城府太深，如今事业正往上冲，心里装的，恐怕更多是事业，是江城的地盘，是香江的路子。
婚姻，对如今的余年来说，是拖累，还是助力？
戴合说不准。
但他能肯定的是，像余年这样的人物，一旦翅膀硬了，就不是谁用一纸婚约就能拴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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