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升华

业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拉开窗帘，指着窗外马尼拉低矮的天际线，回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梭罗：“一起成神，永远不受任何人摆布，做至高无上的神。”

“你帮我完成修为突破，我带你跨过七阶门槛，我们再携手把白藏没有走完的路走下去。东南亚这地方灵炁资源，实验场地，什么都不缺，差缺只是一个能撼动格局的人，缺的是你，缺的是我啊。”

梭罗大吃一惊，一时间竟忘了回话。

过了足足五分钟，他才自嘲地笑了笑：“这些年，我替白藏做事，替他养人，给他擦屁股，干这些脏活儿累活，可从来没人问过梭罗想要什么，我也想成一个真正的人啊，也向成神啊。”

业明知道自己已经说动他了，静静地看着他，等他一吐为快。

“十七年，我卡在五阶修为已经十七年了，迟迟无法突破。业董，你知道十七年是什么概念吗？我在白藏手下做事的时候才三十二岁，如今我头发发白，修为却纹丝不动，一直渴求白藏能助我一臂之力，可到头来非但没能得到他的帮助，反而要替他擦去更臭的一坨屎。”

“你说得对，缺的是你，也是我。”梭罗抬起头来，对上业明的眼睛，“我替别人做了半辈子的嫁衣，该轮到自己穿回新衣裳了。你要的场地、资金、材料我都给你。但业董，希望你会记住今天说的话，要帮我尽快跨过七阶门槛。若是食言，整个东南亚的修士都不会放过你。”

业明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青灰色炁纹爬上来，浮现出一道诡秘的纹案：“我以灵炁为誓，定会助你突破七阶，直至成神。”

梭罗伸手握上去，两手握住瞬间，两股灵炁产生短暂的交融。

“好！”梭罗松开手，后退半步，“我跟你说实话吧，现在我们还有一处完美的藏身之处，可以成为未来实验的主战场。”

业明挑了挑眉。

梭罗转身往楼梯走，边走边说：“我二十年前盘下了马尼拉湾老采石场的海底空腔，最初是当走私仓库用的，后来赵博士搞实验，我就把那地方改造成水下实验室。海水隔绝灵炁波动，岩层也能屏蔽探测信号，就算是天星集团的众神之眼扫过来，也发现不了那地方。里面还有赵博士留下来的设备，全都能用，隔水层和供氧系统每年都在保养，只要你愿意，明天就能让你的人进去，立马就能运作起来。”

业明听着前面那人的话，心脏跳得比方才更快了。

水下实验室，能彻底隔绝灵炁的水下实验室，简直是老天爷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劈开的生路。

他不禁亢奋起来：“我当然不嫌弃，现在就让潘悦护送科学家去港口，让他们尽快熟悉环境，加快我们成神的进度。”

“不用他们，就你我二人亲自带队吧。”梭罗一反常态的亲自出面，让业明确信他动心了。

两人带上各自的人一起出去，坐上十几艘汽艇朝远处的海下实验室出发。

雨还在下，马尼拉湾的空气又湿又闷。

业明望着黑沉沉的海面，身后坐着十二个默不作声的科学家，他们个个低着头，眼下一片乌黑，疲惫不堪。

听到这些人的叹息声，业明才觉得自己操之过急，当前要紧的是让他们休息一阵，这并不是处于人为关怀，而是为了更好榨取他们全部的价值。

梭罗指了指海上凸起的礁石，冲业明大喊：“海水深度大约三十米，里面的空间接近两千平，我在上面压了层钢筋水泥，浇筑成防爆顶，留了三条管道进出，就算天星集团把马尼拉湾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这个地方。”

业明点点头，完全相信梭罗的话。

梭罗催动灵炁分开海水，露出底下的活板门，开门带人下去。

海下实验室听着可怕，但胜在通风系统运转良好，便是上百人进去，也不觉得憋闷。实验室里的设备一应俱全，光谱仪和离心机全是进口货，四个两米高的液氮罐一尘不染。再往深处走，还有双层防辐射玻璃隔开的无菌室，连休息区都明亮整洁，并不比业明的办公室差。

梭罗带人参观一边，不免自豪地笑道：“赵博士布置这里可花了不少心思，这里的冷库能放下三个月的实验样本，发电机用的是军用级柴油机组，水下管道直通三公里外的船坞，所有物资都从那边送进来，神不知鬼不觉。”

业明不住点头，这地方已经远胜阿拉斯加的实验室了，足以满足他的需求。他转过身，提高音量喊道：“都听见了，也看见了？这里就是你们以后工作的地方，既安全又隐蔽，你们要什么只管列个清单出来，梭罗先生会安排人送过来，只要大家安心做事，不会亏待你们的。”

科学家们无人说话，他们已经很疲惫了，一时也想不起需要什么器材。

梭罗见状，就让阿金带着他们到休息区，分出十二个房间让他们单独休息。

所有人都睡下了，业明跟梭罗还在检视实验室，觉得暂时没什么纰漏，才爬出梯井，回到快艇上。

雨势小了，但风更大了。船头劈开的水花溅到业明脸上，凉得他眯了一下眼睛。他盘算实验需要大量的原材料，必须找新的活体心脏，才能支撑起长期的实验。

然而一旦活取心脏，必定会吸引天星集团的注意，这让他陷入了两难之境。

他从豪情壮志里冷静下来，脸上布满了愁云，梭罗看穿了他的心思，高声道：“业董，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一个足以让你开心的地方。”梭罗故作神秘，让阿金开船靠上偏僻的货运码头。

码头上停着两辆黑色面包车，早就等着他们了。他带着业明在湿漉漉的马尼拉街头七拐八绕，过去二十分钟才停在一座三层高的水泥楼前。

业明跟着梭罗进去，穿过一楼摆满铁床的大通铺时，从摆着水桶的地道里下去，在地下室里瞥见几个枯瘦如柴的男人。

这些人穿着诈骗园区的工装，手腕脚腕上系着塑料约束带，眼窝深陷下去，嘴唇干裂起皮，看起来已经饿了好几天。

看到他们，业明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希望梭罗能亲自揭晓谜底。

地下室里面，有间不到十平米的手术室，中间摆一张金属台，旁边车架上放着手术刀、止血钳和骨锯，还有几瓶标着外文的注射剂。

至此，业明知道他的原材料有来源了。

“这些都是从各地弄来的‘猪仔’，大部分是阿金他们骗来的，也有欠了赌债卖进来的，跟家里早就失去联系了，他们现在厂里工作一段时间，业绩达标了就送到这里，完成人生的升华。”

业明残酷地笑起来：“这么说来，你的厂子能源源不断地提供原材料啊。”

“当然，这棋局我也布了很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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