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力量重生

身体的疼痛，力量的消逝，躯体的禁锢，让他焦急又无奈。他眼前一切都笼上一层浓重的血色，入眼只有法阵的血光，耳边全是天地震荡的轰隆声。

张亦鸣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碎了。

“你说过……你说过要带我走的……”白芷的声音穿过法阵嗡鸣，听上去格外遥远，“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能服一次软……”

张亦鸣张了张嘴，冒出来的却是满口腥甜。他吐出一口血沫，冲空中的白芷破口大骂：“服软……我服你X的软……”

“你……居然这般固执，那就别怪我了！”白芷闭上眼，九天归墟噬元阵进入绞杀阶段，法阵中央力量加紧收缩，几乎要把张亦鸣的灵魂撕成两半。

如此强烈的疼痛已经超出了肉体所能够承受的极限，张亦鸣的意识跟水面上的油花没什么区别了，一样涣散、飘忽不定。

他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眼前一片迷糊，只感觉到自己在往下掉，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里。

混沌中，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灵魂深处传来的，不属于他自己的声音。

张亦鸣听不清楚那声音在说什么，但知道对方在拯救自己，而他也决心孤注一掷再救自己一次。

此刻，天生蛊法阵逼到绝境，不再蛰伏了。

一股从未接触过的力量冲破法阵束缚，从炁海扶摇直上。

第三只眼大放金光，直接穿透法阵血色光芒，直冲云霄。张亦鸣的头发冲天飞舞，额角青筋暴起，随着原本的两只眼睛也被金光占据，他浑身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理智消退。

灵魂泯灭。

只剩下最本能的厮杀冲动。

这股冲动带来的力量疯狂冲撞法阵屏障，至于白芷留在他身体里的半妖灵炁,也在同时被这股新的力量吞噬殆尽，成为张亦鸣的养分。

这股全新的力量以张亦鸣为中心向外漫射，不断冲击九天归墟噬元阵。

阵纹一条接一条崩裂，从法阵中心向外急速扩散，两股力量在虚空里疯狂角力，惊得白芷浑身一震，力量反推回来，她胸口一闷，嘴角流出一道暗红色的血迹。

“不……不可能……”白芷愣愣地看向张亦鸣，只见他三只眼睛里都烧着光，眉心那道尤其浓烈。

他浑身骨骼噼啪作响，濒临断裂的骨头重新接合，碎裂的经脉重新熔铸成更坚韧的通道，原本的灵炁跟蛊炁疯狂交融，彻底融成一股新的力量。

“啊——”张亦鸣一声咆哮，双手张开，掌心拉出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眼的柱状光，笔直轰上法阵穹顶。

“轰隆！”

九天归墟噬元阵碎成漫天流萤，两边悬崖后退数十米。白芷震飞出去，一路抛洒鲜血直冲天际，又无力地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往张亦鸣的方向下坠。

张楚等人眼前一亮。

“天哪，居然破开了。”杨谏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破开了！张亦鸣他居然破开了！”

“所有人戒备！”张楚沉声喝断欢呼，盯着那个浑身冒金光的人发颤。

张亦鸣身上的衣服早碎了大半，露出来的皮肤爬满了暗金色的纹路，跟小金人一样。

他面无表情，杀气，却浓得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张楚之所以让大家准备，是因为他见过太多被力量反噬的修士，此刻张亦鸣的状态，跟他印象里走火入魔的先例如出一辙。

事实上，天生蛊占上风，压制了张亦鸣本身的意识。

杨谏也察觉到了异常，大声喊道：“张亦鸣，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张亦鸣闻声转过头来，看向人群里的杨谏。后者对上他的目光，顿时脊背一凉，下意识地结出一道灵炁屏障。

可下一秒，张亦鸣眼里的杀气收敛两分，目光也有了温度。

他认出杨谏了。

也认出了在场所有人。

他抬起手，用力掐住自己的眉心，咬着牙低语一声：“我……知道……”

张楚见状，松了一口气。

尚有自我意识，便不会走火入魔。

白芷还没落到张亦鸣头顶，地下忽然冲出一道青黑色光束。

碎冰漫天飞溅，强光当中，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飞到空中，伸手接住了正在下坠的白芷。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模样。

白藏，终于露面了。

张楚立刻下达指令：“全员散开，布阵！”

所有人按照某种规律分散开去，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直径达三百米的巨形圆阵。

缚妖诛魔阵成形，从中生出数千道灵炁锁链，绘成一道繁复的符文。

白芷刚唤醒白芷，蓝光就从灵炁锁链里蔓延过去。

白藏冷冷地扫一眼脚下法阵，全然不惧，只凝视张亦鸣道：“天生蛊……原来你已经把灵魂给它了呀。”

不等张亦鸣回答，杨谏率先发难，双手一压，灵炁锁链腾空而起，直扑白藏脚下。

白藏抱着白芷，闪挪间避开了第一波锁链缠绕。缚妖诛魔阵的锁链追着他，却始终差一寸距离，他忍不住嘲讽众人道：“真是天真，以为靠这个就能困住我？”

话音未落，他抬手打出一圈青黑色炁波，震得法阵嗡鸣不止。

余波散过来，击中了张楚在内的几人。

张楚闷哼一声，向杨谏、曾毓看一眼，三人当即飞身上去，绕过白藏的灵炁防御直取他怀里的白芷。

擒贼先擒王，白藏最在意自己的女儿，如果合力围攻他怀里的白芷，他定会自露马脚。

白藏自然知道三人在想什么，一手抱紧白芷，另一只手凭空拉出一把长剑，跟三人纠缠在一起。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白藏便是身负重伤，也足以应对三人合围，恰时白芷也恢复体力，当即助父亲一臂之力，不到十个回合就击退了三人。

距离缚妖诛魔阵发动杀招还有一段时间，他们必须拖住白藏父女。当时是，浑身裹着金光的人影冲天而起，他拖着银枪，冲张楚三人大喊一声：“白藏交给我，你们对付白芷。”

白藏跟白芷分开，张亦鸣瞅准时机，手中长枪一划，擦着白藏肩头掠过，斩落几缕灰白长发，枪炁又在冰川上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张亦鸣一枪落空，虎口翻转，枪杆压着腰胯之力横抽而出。

枪尖尚未临近，带来的力量已经扫得空气破碎。白藏知道自己硬接不下，利用灵活的身法躲开这一击，再以手中长剑挥出一道雨幕，企图蒙蔽张亦鸣视线。

然而张亦鸣动作更为迅猛，长枪绞碎雨幕，全然不受影响。

他踏着九宫步法突进，银枪时而以崩山之势下砸，时而毒蛇吐信般连环三刺，很快就挑得白藏衣服破碎，身上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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