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寻藏

白芷摇摇头，欣慰地笑道：“我真没想到，你会为了我跟他们反目成仇，这让我心里很感动，可也有些愧疚，如果不是我……”

“别说了，就像你自愿一样，我也是自愿的。”张亦鸣在心里挣扎片刻，说出了这句话。

二人情意绵绵，这份快速升温的感情，连他自己都快分不清是真是假了。

他带着白芷连续飞了八个小时，各自消耗了不少灵炁，可算抵达了华夏大陆。

白芷低空飞行片刻，伸手指向前方一片稀疏的灯火，惊喜道：“居然到了这里，我在古城有一间民宿，已经很久没住过了，可以去休息一会儿，准备好进山的东西再出发。”

张亦鸣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身下山河秀丽，果然有一片建筑轮廓，从灯火密集程度上看，应该是村寨或者景区。他心里暗暗盘算飞行距离，认为已经到了华夏西南内陆，那么距离昆仑就剩三千多公里了。

他跟着白芷垂直落下，开始打量四周环境。

这的确是一座华夏境内盛行的古城景区，身下就是密集的仿古建筑群，便是夜里也灯火璀璨人声鼎沸，而古城的山上则人烟稀少，少有的几点灯火都来自昂贵的民宿。

白芷领着他沿一条石板小路绕了几道弯，走到半山腰一栋灰白色二层小楼门前。

这栋造型别致的民宿已经很久没人入住了，门锁锈得很厉害，白芷意念一动，就开了锁。

院子里有秋千、假山，还有几乎野生的多肉。客厅当中，棋盘上的黑白子都落着灰，沙发、吧台和其他家具都一个样，可见她的确有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了。

白芷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去，灯没亮，她愣一下才说：“太久没人住了，应该断电了，不知道蜡烛放哪里了，今晚只能委屈你跟我黑灯瞎火的待在这里了。”

“无碍。”张亦鸣打了个响指，指头上便燃起一团火，借着这点光亮，两人找到蜡烛，扫去沙发上的灰尘，疲惫地瘫软下来。

白芷脱了鞋，揉着发酸的小腿，发现张亦鸣跟他保持三个座位的距离，犹豫一下后小声提议道：“坐那么远干什么？难不成怕我把你卖了？”

张亦鸣打了个哈哈，稍微挪一下屁股，但白芷也往他边上挪了挪，如此以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臂，稍有动作就会触碰到对方。

对跟十天前还处于敌对关系的女生，张亦鸣始终忌讳这样的亲密距离，所以显得十分拘谨。

不巧的是他们身后就是烛台，烛火把两颗脑袋投在墙上，看起来亲密无间。

两人各自怀有心事，白芷在挣扎着要不要告诉张亦鸣真相，而张亦鸣却想着，原本高冷不近人情的女人，竟因为自己跟她发生了关系，变得如此温顺体贴。

沉默持续了十几分钟，两人各自去拿了一瓶水。白芷看一会沉默不语的张亦鸣，深吸一口气，攒够了勇气才开口道：“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张亦鸣心里一紧，猜测可能跟白藏的下落有关，脸上却不露声色，淡然道：“说吧，我们之间什么都可以说。”

“其实……我知道你是被下药的，不然不会真的跟我上床。”

张亦鸣有些失望，原来她纠结的是这个啊。

“但我依然很感动，我活了这么多年，从记事起就在为先生的大业奔忙，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这样对我，居然真的愿意为我做到这等地步，所以，我很感激你来到我的生命里。”

说到最后，张亦鸣听出她嗓音发颤，那是真真切切的情绪波动，是真切的表白。

没等他回话，白芷就握住他的手，“当然啦，我也知道你心里有苏锦，不奢求你会把那份感情分给我。可我想让你知道，从今往后我也不会负你，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张亦鸣迟疑一下，回头对上她的视线。

那一刻，他心里冒上来一股极其复杂的东西，掺杂了内疚和可怜的情绪让他有些动摇，可手上冰凉的触感告诉他，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哪怕再可怜这个活在谎言里、自以为抓住了真心的女人，也不能半途而废。他假模假样地反握白芷的手，挤出一点微笑：“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白芷点点头，把脸侧过来靠在他肩头上，闭上了眼睛。

张亦鸣僵硬地坐着，感受她压在自己肩上的重量，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两人在民宿休息了四个小时，整理好物资才再次飞向夜空。

越过青藏高原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高海拔地区稀薄的空气让两人呼吸变得沉重，灵炁流动也滞涩起来，所以飞行速度并不快。

上一次从这条线进昆仑，还是跟苏锦开车过来，一路上结识了不少妖怪，而这一次，竟是跟一只半妖同行。

张亦鸣心里这么想着，脸上不由得露出怀念的神色，注意到白芷正在看向自己，又慌忙点评身下快速掠过的雪山，好转移白芷的注意力。

二人很快临近昆仑，调整气息，从昆仑天然屏障的一个薄弱口传过去。

一进这地方，二人就明显感觉到灵炁环境变了，昆仑天然的禁锢掐断了炁海补给线，他们只能依靠炁海存量维持飞行。

白芷显然也来过这里，飞行路线极具目的性，绕过几座陡峭的冰壁后翻进了昆仑腹地。

二人换上御寒的衣物，补充能量再继续低空飞行。

张亦鸣越来越紧张，心里想着终于又要见到白藏了，全然没发觉前方白芷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沉重。

白芷带他走进一条雪山峡谷里，张亦鸣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不难发现两边雪崖越来越窄，里面的空气也越发稀薄。

往里走了近十分钟，仍看不到尽头，他回过头去，看到天地只剩下一条竖线，地上周围除了冰雪，再无其他，连他们走过的足印都被覆盖，更别说人类来过的痕迹。

空旷天地间，只有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这种情况，怎么有点像请君入瓮呢。

张亦鸣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放慢速度，斟酌着措辞问道：“你父亲……真在这附近？”

白芷没有回头，张开嘴哈出一口白汽：“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就到了。”

张亦鸣催动第三只眼，穿透前方的冰壁雪层，依然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的时候，白芷忽然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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