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自来熟姑娘

女生呆呆地看他重新缩回被子里，在门口纠结两秒，小声说：“大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对了，我叫陈雨棠，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研二，谢谢你昨晚救我，真的，要不是你……”

“请你出去的时候带上门，谢谢！”张亦鸣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陈雨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信张亦鸣真的不打算搭理她，才一脸羞愧地把门带上。

门锁咔嗒一声合拢的时候，她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陈雨棠吐了吐舌头，蹑手蹑脚地下楼，楼梯在她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不知道为什么，发出的每一点响声都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偷偷钻进别人家里的小偷。

客厅沙发上还搭着她换下来的脏衣服，她看着袜子上的血渍，隐约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如果不是这个白发男人及时出现，恐怕不只是遭到侵犯那么简单。

她在美利坚留学几年，听过不少器官买卖的传闻，知道那绝不是空穴来风。

如果这个男人心再冷一点，那自己……

陈雨棠不禁打了个寒颤，回头看一眼楼梯口。

那个白发男人就睡在上面，明明他们是陌生人，可不知道为什么，明知自己极不雅观地出现在对方家里，她却莫名其妙地觉得安心。

就算对方揩点油，也对得起自己，自己把人打一顿总归不对。陈雨棠鬼使神差地拉开冰箱门，想找点食材做顿饭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冰箱被洗劫过一样，只有一盒过期的牛奶、半瓶番茄酱和两颗蔫头耷脑的洋葱。她皱了皱眉，打开橱柜，里头倒是有袋大米、几盒没开封的罐头，根本没有能做一顿饭的东西，好在盐和酱油俱全，甚至还有一瓶漂洋过海来的老干妈。

“看来这人也不会过日子啊。”她并不知道张亦鸣也才住进来一天，不由得嘟囔一声，嘴角却翘起来。

厨房案板很干净，水槽里没有积碗，灶台也擦得锃亮，一看就是常年不开火的主儿。陈雨棠拿定主意，把袖子卷到小臂，拧开水龙头洗了锅，出门到附近的超市买菜。

食材买来，经她一番行云流水的操作，哐当矿大的炒菜声很快在屋子里响起，香味很快从一楼飘上去，爬上二楼卧室。

张亦鸣当然闻到了，其实他根本没睡着。

陈雨棠一出门，他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愣，现在这股香气钻进鼻腔，他肚子非常诚实地咕噜了一声。

他翻了个身，试图用意志力压制食欲，可那香味越来越浓，引得他肚子唱起交响乐。

挣扎了五分钟，他终于忍不住掀开被子坐起来。

楼下传来锅铲碰锅沿的声响，还有女生哼歌的声音，能听出是某一首英文流行歌，不过被她哼得跑了音，所以有些难听。

张亦鸣趿拉着拖鞋下楼，靠在楼梯扶手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

陈雨棠正踮着脚尖去够顶柜里的碗碟，她个头刚过一米六，牛仔裤稍稍盖住大腿根，露出的那两条细白腿在晨光里晃来晃去，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跟这破房子格格不入的活力。

感觉到背后有目光，她转过身来，脸上迅速浮起一个讨好的笑：“大哥，你醒了？我做了点吃的，你别嫌弃……”

张亦鸣默然无言，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这么自来熟，在这里做了一顿饭。

不过她做菜的手艺还行，十几分钟就做好了一盘鱼香肉丝，一小碗宫保鸡丁，锅里还有番茄鸡蛋汤，卖相相当不错，让张亦鸣的肚子又咕噜了一声。

这声音大到陈雨棠也听见了，她憋着笑把汤盛进碗里，端到桌上，退开两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哥，你尝尝看，味道应该还行。”

张亦鸣一刻都没犹豫，一口鱼香肉丝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眯起来，冰一样的脸上终于有了满足的表情。

陈雨棠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看他狼吞虎咽，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个男人吃东西的时候极其认真，眉头微蹙，每一口都嚼得极慢，从表情里就知道他在细细品尝食物的味道，眉眼之间都写满了对厨艺的尊重。

那头灰白色的长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让他看起来有种奇异的安静感，跟林雨棠接触过的华夏男人迥然不同。

“唔……还行。”张亦鸣放下筷子，抹了抹嘴，“总之比外面餐馆的强，甚至可以媲美我大学门口那家宫保鸡丁了。”

陈雨棠眼睛一亮，欢欣道：“真的吗？我做饭可是我妈手把手教的，她一直说以后有男朋友了首先得拿捏他的胃，我大一时候就开始自己做饭了，一直自己做自己吃，吃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倒是把自己从九十九斤吃到了一百一……”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这些有些不妥，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我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大哥’吧？”

“张亦鸣。”

“哦，张大哥……不不不，张亦鸣。”她重复一遍这个名字，重新自我介绍，“我叫陈雨棠，你叫我小陈或者小棠都行。”

“我也随你怎么叫，不管怎么样，这顿饭做得不错。”张亦鸣把碗一收，忽然发觉这姑娘收拾干净后眉眼十分清秀，长着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皮肤白得几乎透光，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像一团暖烘烘的阳光，跟他这种常年浸透在血和雨里的人完全不同。

他很久没有见过这么阳光的人，这么有活力的人难免会感染到他，所以一时没移开眼睛。

陈雨棠忽然双手撑着桌面凑过来，眼睛盯着他问：“张亦鸣，你为什么这么直愣愣地看着我？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哈？”张亦鸣不可置信地反问回去。

陈雨棠见他这副反应，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后退两步，严肃地竖起一根手指“当然当然，我知道你救了我，我特别特别感激你，但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首先我们不熟，对彼此并不了解，而且人的出场顺序非常重要，你再怎么好也不可能了，毕竟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特别的帅，一米八五大高个，你肯定比不过他的。所以我跟你只能是普通朋友，不对，我们现在连朋友都算不上，就是非常单纯的被救者和施救者关系，你可千万别有什么非分之想啊！不然我会很难做的。”

她说了一大串，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说完还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强调自己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张亦鸣看着她那张义正辞严的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哭笑不得的情绪压下去，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纠正她：“大妹子，你想多了，我对你没有任何那方面的想法，现在我们两清了，你可以走了。”

陈雨棠眨巴两下眼睛，似乎没料到他这么直接怼自己，脸上那层光垮了一半，嘴瘪了瘪，小声嘟囔道：“那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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