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真身

白泽拼命挣扎，不断从体内蔓出毒炁试图侵蚀锁链，可锁链是陈天一本命灵炁凝练而成，坚韧非常。他越挣扎，锁链收得越紧，身上很快被勒出深深的血痕。

半妖终于被收伏了，楼里的小妖跟炁人也被天星集团众人清除干净了，所有人都在欢呼，庆祝这场胜利。

就在陈天一即将把白泽完全锁住的时候，夜空忽然变了颜色。

原本黑色的天幕像是被人从里面撕开一道口子，一道暗红色光从裂缝中倾泻出来，给整片天空染上一层诡异的绛红色。

对觉醒天赋的修士来说，处在这样的红光里会感觉空气出现重量，似乎有千万吨重的水银压在每个修士头顶。

那些还在欢呼的集团干事纷纷停下动作，抬头望向天空，脸上全是惊骇。

张楚也在楼顶仰望，他看到了，红色光芒的源头里，有一张巨大的连从中缓缓浮现。

那张有几分熟悉的脸遮住了半边天，那双眼睛微微睁着，其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流动的暗金色火焰。

法天象地？

这才是真正的法天象地。

白泽那三四层楼高的虚影在这张脸面前，就像一只麻雀站在鲲鹏跟前，根本不值一提。

陈天一手里的锁链不自觉地松了一些，白泽趁这个机会挣断锁链，踉跄着退出去上百米远，仰头望向那张巨脸，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崇拜的神情。

“爹......”

那张脸没有回应他，暗金色的眼睛只是静静俯视着下方一切。

陈天一飞升起来，悬停在跟那张巨脸齐平的高度，与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对视。

“白藏，藏了这么多年，你终于舍得露面了？”

那张脸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但整个夜空都在晃动，暗红色的光芒有了生命一样在他周围游走，隐隐勾勒出一个比天幕还要庞大的身影。

陈天一知道这不是白藏本人。法天象地是一具灵炁结成的投影，离肉身越远就越模糊、越不完整。眼前这张脸虽然遮住半边天，却缺了下半身和四肢，说明白藏真身不在附近。

即便如此，仅凭一具投影就搅得整个西京市不得安宁，这份修为已经远远超过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修士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爱摆架子。”陈天一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擦去嘴角渗出的血丝，“隔着半个地球也要把脸伸过来，不嫌累吗？”

那张脸依然没有回应，但红光的流动变得激烈起来。

陈天一立刻结出一面空前厚重的屏障，恰在屏障成形瞬间，红光汇成一道光柱轰下来。

光柱撞击屏障，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陈天一被压得往下一沉，咬着牙往上顶，这光柱看起来轻盈，实则力道浑厚，逼得他不断下落，他额角青筋暴起，嘴里溢出一声闷哼，死死挣扎。

光柱持续三秒后消散，屏障也碎了，陈天一甩了甩发麻的双臂，低声嘟囔一句：“老东西，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能打。”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游刃有余，足以应付白藏父子二人，可终究还是没完全恢复，方才跟白泽打了十几分钟已经消耗不少力气，如今硬扛白藏法相一击更是雪上加霜。他已经用了将近七成的灵炁，再这样对耗下去，不出三分钟就会力竭。

可他不能退，自己身后就是天星集团大楼，里面还有几百双眼睛盯着自己，要是退了，白藏再轰一击，大楼就会从中间折断，所有人都难保性命。

“来啊白藏，大不了你父子联手，我看看你隔着这么远还有多少力气。”陈天一张开双臂，冲头顶恐怖的人脸大喊。

红光再度汇聚，天空像是被点燃了，绛红色的光幕在燃烧，夜空在扭动。那张大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近乎怜悯的微笑。

第二道光柱落下来。

陈天一早有准备，迎着光柱冲上去，上飞过程中双掌合拢再分开，拉出一道长达数十米的淡金色长刀。他双手举刀过头顶，朝光柱中间劈下去。

轰！

天空暗一瞬。爆开一圈强悍的冲击波。

陈天一从爆炸中心飞出来，不知道在空中翻滚了多少圈才勉强稳住身形。他身上的黑色背心破了大半，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疤，而天上那张人脸也在轰动，似乎也受了伤。

陈天一喉咙里发出阵阵粗重的气声，硬撑着没有落下去。

他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张依然完整的脸，笑了笑：“白藏，你尽全力的两击都打不死我，看来你也老了。”

陈天一已经察觉到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催动法相攻击，白藏的灵炁消耗成都想必也不小。这两击应该是他远程投射的极限，如果强行来第三击，这具法相投影就会溃散。

白藏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红光不再向中心汇聚，而是朝外扩散变淡。

笼罩了半边天的面孔正一点一点隐没在夜色里，为退场做好了准备。

白泽见状，扭头就想跑，却被陈天一用一道锁链缠住脚踝。

白泽挣扎两下，回头看到陈天一那张血汗交织的脸，诧异道“陈叔，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

“小子，我让你走了吗？”陈天一把白泽往回拽了几米，“你爹能跑，你可跑不了。你小子拆了我这么多楼，害死我这么多兄弟，还想一走了之？”

白泽张了张嘴正要说点什么，头顶那张大脸在即将彻底消失的前一秒，忽然又亮一下。

一道极细的暗红光线从巨脸眉心射出，针一样精准贯穿陈天一的锁链。

锁链应声而断。

白泽身子一轻，当即朝头顶那片正在愈合的天空冲去，连带着白藏法相残余一同消失在夜幕深处。

天空重新恢复黑色，月光重新洒下来，照亮满目疮痍的天星集团大厦。

陈天一悬在半空，确认白泽父子确实走了，才缓缓地放松肌肉，从百米高空直直往下罗。

砰！

他砸在大楼顶层，全身没有一处不痛，张楚赶忙过去搀扶他，可他摆摆手，躺在自己砸出来的坑里，仰头看着夜空发笑：“我明白了，他是想看看我有没有退步，这是在试探啊，方才要是怯弱一点，他本人一定会杀过来，那时候才是一场真正的灾难。”

“所以白藏偷袭我们，只是为了试探？”张楚不解。

“你不了解他，不知道这个人有多谨慎，没有十足把握他是不会轻易露面的。”陈天一翻了个身，脸朝下趴着，姿势极其不雅观，不过这会儿大楼一团糟，楼顶除了张楚再无外人，他也懒得顾及自己的光辉形象。

张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色很快沉下来：“陈总，下面情况不太乐观，六到八层的火还没扑灭，十三楼、十五楼也有火点。伤员还在统计，我估算一下，到现在为止轻重伤一共一百四十七人，确认殉职的有八十二个……”

“当务之急是救人，让医疗队先救重的，轻伤的自己处理。外勤部还能动的去疏散周围居民，把他们的这段记忆清除掉，不能扩散淤青。由情报部统计损失，明天早上之前给我一份简报，至于内务部......”陈天一顿了顿，眼中闪过杀意，“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还有活着的炁人或者妖怪就直接处理掉，不用留下任何活口。”

“我这就去安排。”张楚点头，起身后又犹豫一下，“那您......”

“我歇够了自然会下去。”陈天一摆摆手，自嘲地笑了一下，“替我跟白医生说一声，让他准备好绷带和药，我一会儿去挨刀子。”

“好勒！”张楚应一声，几步下楼。

陈天一独自在楼顶坐了十几分钟，看着下方正在燃烧的大楼，不由得想起了张亦鸣。

要是张亦鸣在这里，以他八阶的修为足以轻松应对白泽，连白藏估计也要忌惮他三分。

罢了，现在这个局面还得我亲自去收拾啊！陈天一站起来，对门口站在的几个内务部干事点点头，打定了让张亦鸣去西半球一趟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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