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归来

他蓄了长发，用一根黑色发绳扎在脑后，头发里还掺杂着不少银丝，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那张熟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像一潭死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沧桑气。

“赵哥，来了？”张亦鸣抬起头，看了赵天虹一眼，“坐。”

赵天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苏锦靠在门上，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陈武吉站在赵天虹身后，目光在赵天虹和张亦鸣之间来回游移。

“你……你真的投靠天征了？”

张亦鸣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一口，又把茶杯放回桌上，抬眼看着赵天虹，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释然的表情。

“嗯，严格说起来，我是天征第八位宗主。”

赵天虹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没走进酒馆的时候，他就酝酿好了这个问题，漫心期待张亦鸣否认这个结果，但张亦鸣平静地承认了。

他睁开眼睛，望着面前的男人，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愤怒，甚至连失望都说不上。只是觉得有些恍惚，好像眼前只是一个荒诞的梦，梦醒来后一切又会回到原轨，真正的张亦鸣又会冲上战场。

“坐吧！”张亦鸣重复一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猜到你要带来，特意准备了碧螺春，这可是以前你跟潘老哥最爱喝的。”

赵天虹拉开椅子坐下去，而陈武吉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苏锦朝旁边的空椅子努努嘴：“你也坐吧，别客气。”

四人落座，关了门，吓得陈武吉浑身一震。

张亦鸣给赵天虹倒了杯茶，推到面前后笑道：“赵哥看起来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啊。”

“你倒是变了不少，连头发都白了。”

“操心的事多，头发自然就白了。”张亦鸣淡淡回答道。

赵天虹点点头，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突然问道：“你现在是天征的宗主，为什么要查那起凶杀案？”

“我原本在追查业明，从东瀛一直追回西京。他在研究一种东西，叫长生药。”

赵天虹眉头一皱：“长生药？这种神话里的东西你也信？”

“那不仅仅是神话。”张亦鸣摇摇头，“业明通过数次人体改造实验，发现通过提取特定人群的灵炁可以炼制延长寿命的药，成果比较显著，甚至可以说他已经把神话里的东西逐步变成现实了。不过，你知道的，提取灵炁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活取心脏。”

赵天虹微微一怔，茶水晃出来烫在他手上，他却浑然不觉。

“要搜集足够多的心脏好保存实验样本，他还需要一个可靠的助手，这个人就是叶飞羽。当然叶飞羽已经死了，所以他制造了叶飞羽的复制体用来完成实验中最关键的一步，也就是进行活体采集。”

赵天虹一语不发，思量这话的真实性，而旁边拥有侦查天赋的陈武吉早就认同了张亦鸣的推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所以你追查这个案子，真正的目的是要阻止业明？”

张亦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业明害了那么多人，我怎么会让他继续逍遥法外？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更多人因他而丧命？”

“虽然我认同你的观点，但不认同你的作法。你就没想过回来？要是陈总复职了，通缉令随时可以撤销，你完全可以借助集团的力量继续追查，没必要跟天征混在一起啊。”

张亦鸣看着赵天虹的双眼，摇了摇头。

“我不想回天星集团了。”

“为什么？”

“集团已经烂透了，董事长到现在没有苏醒，导致陈总停职，第三小队边缘化，情报部也形同虚设，业明一人把持董事会上，监察部都快成他的私人打手了。你说这样的集团，还有回去的必要吗？”

赵天虹想反驳几句，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现在天星集团的状况确实堪忧，张亦鸣回去于事无补，反而给业明递了一把刀子。

他要是现在回去，不止自己受罪，还会连累更多人。

赵天虹苦笑一声：“所以，你觉得天征能救这个世道？”

“我可没那么伟大，也当不了救世主。像我这种心胸狭隘的人，一心只想着报仇，顺便想做点我该做的事。”

赵天虹沉默一会儿，放下杯子道：“不说这个了，你查到什么地步了？业明到底弄了几个复制体出来？”

“我手头上的人很有限，天征的情报网也没天星集团那么神通广大，所以我也不知道业明到底弄出来多少个叶飞羽的复制体。”

“你小子查了这么久，总该有点收获吧？”

“当然有收获。”张亦鸣从桌下抽出一块平板，推到赵天虹面前，“其实安馨不是第一个受害者，过去两个月里，周边城市一共发生过六起类似案件，手法高度一致，只不过受害者分散，官方压住了消息，不仅新闻媒体一无所知，连天星集团情报部都没听到风声。”

赵天虹拿起平板，看着那些躺在血泊里的女人，越看越心惊。

“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案子的？”

“不管怎么说，天征终究是地下势力，有些事做起来会比你们方便些。但我也找不到凶手的位置，只能通过受害者的特征锁定下一个潜在受害者，又不好亲自出售，就收买刘毅帮我盯着，看看有没有机会抓到叶飞羽的复制体。”

陈武吉忍不住插嘴：“我明白了，我们也是通过这种方式盯上了米云糖。”

“如果我们都确定米云糖就是下一个受害者，那现在糟糕了！”赵天虹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拍着脑门大喊不妙。

“我们人全在这儿，那边没人盯着了呀！”

陈武吉脑子里嗡的一声，随即明白赵天虹在说什么。

——赵天虹来了酒馆，王小弈带外勤追出去了，而范一凡在盯着监控还跟赵天虹失去了联系，如果这个时候复制体杀到米云糖家里……

“走！赶紧走！”赵天虹一把拉开拉门，回头冲张亦鸣吼了一句，“情圣，你让刘毅那小子继续盯着的，说不定马上又有人要遇害了。”

不等张亦鸣回话，他拉着陈武吉就往楼下冲。

两个人三步并作两步，从二楼狂奔下来，撞开酒馆的门往前跑。

赵天虹边跑边开机，手机屏幕一亮，就拨通范一凡的电话。

“一凡，米云糖那边什么情况？”

“五分钟前，翠屏路87号出现一股异常灵炁波动，强度很低，但有可能是凶手杀回来了。我已经通知了小弈，他带着人正往回赶。”

“小弈到哪儿了？”

“还在路上，最快也要六分钟才能赶到。”

“坏了，我们追的这个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五分钟前才露面！”赵天虹一脚踹开路边一辆共享单车的锁，骑上去就往前冲，他催动灵炁灌到腿上，双腿蹬圆了，陈武吉也踩了一辆自行车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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