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跟踪
火车进站的鸣笛声刺破长沙的暮色时,宴清几乎是扶着座椅靠背才勉强站起来的。
她揉着后腰,指节按在酸痛的骨头上,忍不住在心里第101次跟010吐槽:“这民国的火车是给人坐的吗?硬座硬得跟石板似的,我这腰都快断成三截了。”
【宿主忍忍吧,总比骡车舒服。】系统的机械音里难得带了点揶揄。
“那能一样吗?”宴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目光扫过对面的张麒麟——他倒是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像杆枪,只是眼尾泛着点疲惫的红,显然这连日的硬座也没让他好受多少。
想当初她跟便宜爷爷张瑞柏回东北,坐的可是包厢卧铺,铺着软绒毯,还有乘务员端茶送水,哪像现在,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汗味、烟味、劣质烧酒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还好吗?”张麒麟突然开口,伸手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似乎想起什么,转而拎起两人的背包,“我来拿。”
宴清看着他背上两个沉甸甸的包,心里那点抱怨突然就散了,反倒有点心疼:“我自己能拿一个。”
“不用。”张麒麟头也不回,只留给她一个宽厚的背影,“你跟紧我。”
出站的人潮像潮水般涌来,推搡着、喧哗着,操着各种口音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宴清被挤得踉跄了一下,手腕突然被攥住——张麒麟的掌心温热,力道却很稳,像锚一样把她定在身边。
“别走丢了。”他低头看她,眼底的疲惫被一层柔和的光盖住,“这里人多。”
宴清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点头,任由他牵着穿过人群。
他的手指很长,指腹带着常年握刀刻石的薄茧,摩挲着她的手腕,竟让这乱糟糟的车站都多了点安稳的意味。
走出车站,晚风带着湘江的潮气扑面而来,吹散了车厢里的浊气。
长沙的街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远处传来小贩敲着竹筒卖糖油粑粑的声音,甜香混着烟火气,倒比墨脱的清冷多了几分活色生香。
“先找个客栈住下?”宴清揉着腰,感觉骨头缝里都在疼,“我现在只想躺平。”
张麒麟点头,目光扫过街角的招牌,指着一家“大吉祥客栈”挂着:“去那里吧,看着干净。”
客栈的伙计见他们背着包,热情地迎上来:“两位客官住店?还有两间上房,要不要看看?”
“要一间。”张麒麟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什么,耳根微微泛红,补充道,“……两张床的。”
宴清差点笑出声,见他窘迫的样子,赶紧打圆场:“就一间吧,方便。”
伙计是个精明人,嘿嘿笑了两声,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房间确实干净,靠窗摆着两张木床,铺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褥子,窗外就是热闹的街面,能听见卖唱姑娘婉转的小调。
张麒麟把背包放下,第一件事就是去开窗,让晚风吹进来。
他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背影在灯光里显得有些单薄。
宴清知道他在想什么——青乌子墓就在长沙城外的矿山里,那地方凶险,他心里定然是悬着的。
她走过去,递给他一块从墨脱带来的奶糖:“先吃点甜的,明天我们打听下再说。”
张麒麟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奶香味在舌尖散开。
他转头看她,突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像在墨脱时那样:“今天累坏了吧?”
“可不是嘛。”宴清顺势往床上一倒,四肢摊开像只懒猫,“这硬座坐得我怀疑人生,还是我便宜爷爷那时候的卧铺好,躺平就能看风景。”
“以后……”张麒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回去坐卧铺。”
宴清愣住,转头看他——他的耳尖还红着,眼神却很认真,不像在说客套话。
翌日
宴清坐在床边看着,张麒麟轻松掰动手指“咔咔”两声后,发丘指变得与常人手指无异,连指节的弧度都分毫不差,忍不住咋舌:“这缩骨功也太神了,跟变戏法似的。”
就算她自己会缩骨功,但是看张麒麟操作也觉得震撼。
宴清抬眸看他,眼底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朦胧:“在长沙要隐藏身份。”
他知道宴清说的对,这发丘指是张家的记号,在外人面前露出来,难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在长沙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
“还是我省心。”宴清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她的发丘指没练到长的地步,却也比寻常人硬挺许多,不细看倒也瞧不出异样。
这还是当初练指时,系统签到给的,虽比不得张麒麟的长度,硬度却也够用了。
“我去矿山那边打探。”张麒麟站起身,将昆吾刀藏在宽袖里,“你在城里问问消息,别走远。”
“知道啦。”宴清从背包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昨天用银锭换的银元,“中午我去街口那家糖油粑粑铺子等你?”
张麒麟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顿片刻,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句:“小心点。”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宴清才慢悠悠地出了门。
长沙的早晨比墨脱热闹多了,巷子里满是挑着担子的小贩,“甜酒——桂花甜酒——”的吆喝声混着油条的香气,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漫开来。
她边走边逛,看见卖臭豆腐的摊子就停下来买两块,油锅里“滋啦”的声响听得人食欲大开;
路过糖画摊,又被那只威风凛凛的糖老虎吸引,站着看了半晌才舍得走。
手里的小吃换了一样又一样,布包里的银元也渐渐少了,却没听到多少关于矿山的消息。
直到走到码头附近,才听见几个搬运工聚在树下闲聊,语气里带着点神秘:“听说了吗?昨天后半夜,火车站来了辆鬼车。”
“鬼车?啥来头?”
“不清楚,
看着就邪门……”
宴清心里“咯噔”一下。鬼车?这不是老九门的剧情里,那辆带诡异的火车吗?看来他们来得正是时候,青乌子墓的事,怕是已经惊动了这边的人。
她没再多听,转身想往回走,却总觉得背后有视线跟着。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有人用细针轻轻刺着她的后背。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街角的树后,有个穿黑衫的男人正盯着她。
那男人戴着顶毡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削瘦的下巴,见她看过去,立刻转身钻进了巷子里。
宴清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慢悠悠地走着,手里把玩着刚买的糖人。
她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是因为张麒麟?还是因为她打听矿山的事?
亦或是……那截藏起来的发丘指,被人看出了破绽?
她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故意放慢脚步,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巷子尽头有个岔路口,宴清脚步一顿,突然转身,正撞见那个黑衫男人跟了上来。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转身,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这位先生,跟着我做什么?”宴清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手里的糖人却被她捏得变了形。
男人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把短刀,刀身在巷子里的阴影里闪着冷光。
宴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却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她知道,现在跑已经晚了,不如等对方先出手——她的锁子甲还穿在衣服里,她就算打不过张麒麟,却不代表她身手就真的若了,动手未必会输。
是冲着我来的?宴清心里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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