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发丘指
山间营地的空气里飘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着血腥味,闻着让人心里发沉。
刚转过一道山梁,宴清就看见临时搭起的棚子下躺满了人,有的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有的捂着腰哼哼,几个医生模样的人正忙着往伤口上敷草药,忙得脚不沾地。
“怎么回事?”鹧鸪哨眉头瞬间拧成疙瘩,脚步不由得加快,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显然是在找什么人。
宴清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乱糟糟的景象,心里也跟着揪紧。
她一个现代大学刚毕业就宅家的女孩子,除了在电视上哪里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真实的可比电视上的冲击力大多了,看着那些人受伤的地方,流了好多血,他看着都疼。
旁边抬着担架的人,从他身边路过,她看着那个人身上的血,跟着脸都皱起来了。
“嘶”好像伤在她身上似的,她都跟着疼。
她虽没细看《怒晴湘西》的剧情,却也知道瓶山凶险,只是没想到刚到营地就撞见这阵仗。
张麒麟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像是在安抚,她回头看了一眼,见他眼神平静,心里莫名安定了些。
“师兄!”老洋人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松树,声音里带着惊喜。
只见树底下蹲着个穿蓝布衫的姑娘,正低头给一个伤兵包扎伤口,辫子上还沾着点泥土,正是花灵。
她听到声音抬头,看到鹧鸪哨时,眼睛一下子红了:“师兄,你们可回来了!”
鹧鸪哨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身上没伤,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这里怎么回事?”
花灵刚要说话,旁边突然传来红姑的声音:“老大在那边。”
宴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见红姑正往一个孤零零的帐篷走,脚步匆匆,背影里带着点急。
她想起刚才红姑说要去找陈玉楼,想来是担心他的情况。
“我们跟上。”宴清拉了拉张麒麟的袖子,又看了看鹧鸪哨,见他正听花灵说情况。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往帐篷那边偏了偏头,意思是“去吧”。
俩人刚走到帐篷附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执声。
一个粗嗓门在喊:“陈玉楼!我弟兄死了十几个,你就一句‘意外’?当我罗老歪好糊弄是不是!”
紧接着是陈玉楼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罗大帅,我最好的兄弟昆仑为了救人……”
“救个屁!”罗老歪的声音陡然拔高,“现在人没了,墓还没进,你说怎么办!”
宴清和张麒麟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她这才明白,原来卸岭一脉折了人,还是陈玉楼身边的得力干将昆仑,难怪气氛这么凝重。
她对这些人不熟,只知道昆仑是个大个子,在同人小说里总被写成憨厚可靠的形象,没想到就这么没了。
“不关我们的事。”宴清拉着张麒麟往旁边的石头后躲了躲,从包里摸出个油纸包,“先吃点东西,我饿了。”
张麒麟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芝麻脆和几块肉脯。
他拿起一块芝麻脆递给她,自己则捏着肉脯慢慢嚼。
宴清往嘴里塞了块芝麻脆,咔嚓咔嚓嚼得香。
她吃得急,碎屑掉了满衣襟,张麒麟伸手替她拂掉,指尖碰到她下巴时,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嘴里还含着脆片,含糊不清地说:“我自己来。”
张麒麟没说话,只是把肉脯往她嘴边递了递。
宴清张嘴接住,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她觉得这乱糟糟的营地里,只有身边这一小块地方是安稳的。
“你也吃啊。”她往他嘴里塞了块芝麻脆,见他乖乖嚼着,心里有点痒——这人看着冷,吃起东西来倒像只听话的大型犬。
正吃着,突然听见一阵鸡叫,尖锐得刺耳。
俩人抬头看去,只见竹筐里的怒晴鸡扑腾着翅膀,红影一闪,竟飞起来啄在了罗老歪副官的胳膊上。
那副官“嗷”地叫了一声,捂着流血的胳膊后退,怒晴鸡却不依不饶,追着他的影子啄,把罗老歪带来的兵吓得连连后退。
“好样的!”宴清看得眼睛发亮,嘴里还不忘嚼着肉脯,“这鸡真厉害!”
就见鹧鸪哨走了过去,清了清嗓子,发出一声金雕的啸鸣。
那怒晴鸡听到声音,立刻收了势,乖乖飞回到笼子里。
“表哥赛高!”宴清压低声音赞叹,眼睛亮晶晶的。
她只会张家那套变声的方法,哪见过这么厉害的口技,心里直发痒——要是能签到这本事就好了。
张麒麟看了她一眼,往她嘴里塞了块肉脯,像是在说“别光顾着看”。
宴清嚼着肉脯,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最厉害。”
张麒麟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油纸包往她手里塞了塞。
罗老歪被怒晴鸡这么一闹,气焰消了不少,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
帐篷里的陈玉楼走了出来,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红姑跟在他身边,低声说着什么,见鹧鸪哨过来,便指了指宴清和张麒麟:“老大,这是鹧鸪哨兄带来的人。”
陈玉楼的目光落在张麒麟身上,起初没什么表情,可当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时,突然“咦”了一声:“发丘指?”
红姑愣了一下:“什么发丘指?”
“就是特意练的手指,专解机关的,”陈玉楼解释道,眼睛却没离开张麒麟的手指,“指尖第一节格外修长,是从小练出来的,据说再复杂的机括,到了这指下都能拆开。”
宴清一听就不乐意了,往前站了半步,把张麒麟的手往身后藏了藏:“什么发丘指,多不礼貌,盯着人家‘畸形手指’看。”
她故意把“畸形”两个字说得很重,就是不想让陈玉楼把主意打到张麒麟身上。
这人现在可是她的未婚夫,凭什么要给别人拆机关?
“清清。”鹧鸪哨轻喝一声,眼神里带着点警告,意思是让她别胡闹。
宴清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退到一边,嘴里还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
“陈兄,对不住,”鹧鸪哨抱了抱拳,“舍妹被宠坏了,不懂事。”
“无妨。”陈玉楼笑了笑,目光从张麒麟手上移开,看向宴清,“是我唐突了,该跟姑娘道歉。”
“这位是卸岭魁首,陈玉楼。”鹧鸪哨介绍道,又指了指宴清和张麒麟,“这是舍妹张宴清,这位是张小哥。”
鹧鸪哨也不知道他名字,宴清只介绍了小官,明显是小名,只能以姓加上小哥介绍了。
陈玉楼拱手:“张小哥,宴姑娘。”
张麒麟微微颔首,没说话。
宴清则傲娇的说了一句“你好”就不在理他,跑去逗怒晴鸡了,张麒麟默默的跟着她。
她就是故意的,让陈玉楼他们觉得她不好说话,她才不会让他们利用张麒麟呢!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39067/3987565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