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白粥
府门外呼声不止，众官兵齐齐围在张廷玉身前，也没人管施粥的事儿，
一众灾民排成一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刚刚这群在他们身上拳打脚踢的官兵，也不敢多问。
既然他们没有安排，只静静地等着就是。
可这些灾民命如草芥，当官的怎么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张廷玉身子不好，现在本就乱成一锅粥，一旁站着的灾民更是叫他们觉得碍眼。
一个官兵冲向灾民将他们打散后，又赶紧忙着张廷玉这边的事儿。
可等他回身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张廷玉已经断了气，刚刚口中还能呢喃些什么，但现在，完全没了动静。
僵直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烦躁的心情，在这一霎变得惶恐不安。
几个官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没了主意。
“张大人是朝廷重臣，这可怎么跟皇上交代？”其中一个问。
其他几人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之后，一个人才终于开口：“近旁就是果亲王府，果亲王待人一向亲和，不如咱们问问王爷？”
众人皆点头。
得到肯定之后，那人便上前敲门。
这一切都被流珠和小允子看在眼里，她拉着小允子气呼呼跑回房中。
“怎么了？”
甄嬛瞧着流珠这气呼呼的样子，就知道外头发生的事情不简单。
不等流珠开口，外头就响起敲门声，甄嬛心中更加确定。
她眸色淡定，瞥向允礼和温实初：“想必张廷玉是出事了。”
从刚刚张廷玉过来到他们关门回府，一共才没有多久的功夫，幸好进来的及时，不然王府也会牵扯其中。
流珠应着甄嬛的话重重点头：“福晋说的是，似乎是没气了。”
府门的敲击声仍未停止，听得流珠心慌：“这......”
甄嬛道：“不用管，不管外头发生了什么事儿，咱们王府只当是不知道，置身事外就是。”
按着甄嬛的吩咐，王府内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不知道府门外的声音持续了多久，才终于安静。
小允子又机灵的跑出去看了一圈，才过来回话：“王爷，福晋，门口的人已经走了。”
自然是该走的，张廷玉出事，那些官兵总不能看着张廷玉曝尸荒野。
闻言，温实初作揖告退。
张廷玉的事儿很快就会传到皇上耳中，如此，他必得回府候着。
天色渐渐下黑，只有远处的一抹斜阳散着一点微弱的红光，很快也被暮色吞噬。
甄嬛和允礼将温实初送到门口，顺便看看灾民的情况。
锅上的粥还有些余温，那些没分到粥的灾民正争先恐后的抢着锅中最后一点残羹。
那些已经分到粥的，却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正是令甄嬛奇怪的一点。
这些人至少半个月没吃过饱饭，即便朝廷赈灾，仅仅一碗白粥也绝对不会叫他们满足。
既然尝到了一点儿甜头，谁还会一直忍受饿肚子的滋味？
若是不施粥赈灾也就罢了，或许还能忍受，但这一点点白粥，填不饱肚子，只会勾起他们肚子里的馋虫。
方才官兵在这儿，威压下或许能维持秩序，但现在官府的人已走，这些难民不管是吃饱了还是没吃饱，都不可能不去抢锅里剩的最后一点白粥。
贪婪是人性。
或许从前他们还能互相礼让，但现在不可能，他们饿怕了。
这样漂泊无依，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任谁都不想再过第二次。
甄嬛扫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妇女身上。
那女子衣衫褴褛，目之所及皆是补丁，孩子身上的衣衫亦是破烂不堪。
他们靠在墙角的石墩上，喝着碗里剩下的最后一点儿米粥。
甄嬛小步凑近，试图从她嘴里探得一点消息：“可吃饱了？”
那妇人扫了她一眼，立马将碗中的米粥一饮而尽。
她的举动皆落在甄嬛眼里，俨然，是没吃饱。
“既然没吃饱，怎么不再去盛一些？”
说罢，甄嬛就招呼浣碧再给她盛一碗。
浣碧应下之后，到锅前看一圈儿，很快就丧着脸过来回话：“福晋，已经没了。”
闻言，甄嬛看向锅前那群正在喝粥的难民，有的是满满一碗，有的却只有一个碗底。
她试探道：“你们谁愿意给这位妇人匀一些，她还带着孩子。”
可这话一说，众人像是没听到一样，竟没一个理会的，埋头喝着自己碗中刚刚‘抢’来的白粥。
片刻之后，一个花白胡子的男子过来说了两句：“我们大多来自河南，那边才发了水患，才想着来京城谋生。
却不想到了京城，又赶上瘟疫，留下一条命已属万幸。这点儿东西还不够自己吃的，谁会把手中的白粥拱手让人啊。”
他说的没错，甄嬛又扫了一眼他碗中，空空如也。
这位老者年纪大些，差不多和祁怀一个年岁，自然是抢不过那些年轻些的。
“砰——”
瓷碗碎裂的声音让甄嬛回神，碎的正是那个带着孩子的妇人手中的碗。
甄嬛匆忙查看，等她俯身下来的时候，那妇人已经断了气。
紧接着，便是一阵瓷碗碎裂的声音——
“砰——砰——”
正是已经服用了白粥的难民，碗随之后纷纷倒地。
她瞬间意识到，是这白粥有问题：“祁郎中！”
祁怀上前应侍，搭脉便知，这是中毒所致。
他无奈摇摇头，看着这些倒下的生命也觉得惋惜：“福晋，他们已经没救了。”
甄嬛起身，刚想告诉那些盛了白粥的人说一句“别喝了”。
此刻俨然是来不及了。
这些已经断了气的灾民，固然是没有办法救治，但刚刚饮下白粥的那些灾民......或许还能一试。
“郎中......”
甄嬛试探一问，但祁怀面色不改，眉头深蹙。
“只要饮下，便是死路一条。福晋，恕老朽无能。”
她没再多说什么，眼前的灾民哀嚎变天，但她只能静静的看着，改变不了什么。
只是赈灾的汤羹中，怎么会有毒呢？
不等她想明白，不远处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几日较忙，宝宝们。2.4恢复一日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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