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只因我忘了买妻子爱吃的鱼,岳父当众给了我一巴掌。
“让闺女嫁给了你这个废物,我们老王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到了我脸上。
“你看看人家晓峰!再看看你!离婚!你给我滚出去!”
我看向妻子王欣蕊。
她眼神躲闪,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爸,算了,这么多人看着……”
我轻轻点头:“可以。”
她慌了。
1
王建军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他愣了一下,随即气得浑身发抖:“你还敢还嘴?反了你了!”
我没理他,转过身,径直走回房间。
楼道里邻居们的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我背上。
我能感觉到王欣蕊的目光跟在我身后,迟疑,又带着点不知所措。
王建军的声音在后面大叫起来:“王欣蕊!你这个死婆娘,连自己男人都管不住!还不快看着他!别让他把我们老张家给你陪嫁的东西拿走了!”
她果然跟了进来。
我从衣柜最底下拖出那个蒙了层薄灰的行李箱,打开,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几件常穿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去。
桌上的剃须刀,是我自己买的,收起来。
首饰盒我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那对龙凤镯,是当年给王欣蕊的订婚礼,我没动。那条王欣蕊送的素银戒指,我也留下了。我只拿走了盒角里那枚小小的、我爸留给我的亨得利手表。
最后,我抱起书桌上那台旧笔记本电脑。
“这个不能拿!”王建军像阵风一样冲进来,一把按住电脑,“这是我女儿花钱买的!”
我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发票在我邮箱,显示的是我婚前个人账户支付。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可以报警,让警察来核实。”
他被我噎住了,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成了猪肝色。
王欣蕊赶紧过来拉他:“爸,就是一个破电脑,让他拿走吧。”
“破电脑也不行!”
我没再跟他争辩,把电脑放进包里,拉上拉链。整个行李箱,其实半满都不到。
我把箱子推到他面前,打开:“你检查一下吧,免得说我偷了你们家的金山银山。”
他真的俯下身,粗鲁地翻了几下,没什么值钱的,才悻悻地哼了一声,让开了门口的路。
我拉着箱子,在玄关换鞋。
王欣蕊跟过来,在我身后低声说:“阿宸,你别闹脾气了,爸年纪大了,你跟他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我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
我抬起头,很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看了这个我爱了五年,以为可以共度一生的女人。她的脸上,我只看到了不耐烦和想尽快息事宁人的懦弱。
“王欣蕊,”我的声音很轻,“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把所有的嘈杂都关在了身后。
2
我没有去朋友家借宿。
我用手机叫了车,报出的地址是市中心一家我早就看好的酒店式公寓。
这里有我提前一个月预订好的房间。
是的,一个月前。在我发现王欣蕊背着我,偷偷把我们联名账户里的二十万转给她爸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前台礼貌地为我办理了入住,房卡入手,冰凉的触感让我觉得异常清醒。
房间在顶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这个城市的万家灯火。
我把行李箱孤零零地立在墙角,没打开。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密密麻麻的车流,感觉自己像一个悬浮在半空的游魂。
手机震动起来,是兄弟周阳。
“我的天!阿宸!你真走了?干得漂亮!”他的声音隔着电话都透着一股兴奋,“你都不知道,你前脚走,他们家后脚就炸了!”
我靠在冰冷的玻璃上,没说话。
“你那老丈人本来还跟邻居吹呢,说把你治得服服帖帖。结果晚饭没人做,王欣蕊那个废物点心在厨房叮叮哐哐半天,炒个青菜不是咸了就是糊了。王建军自己下厨,弄出来的东西他自己都咽不下去!”
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但笑不出来。
“最绝的是,王欣蕊第二天要开会,翻箱倒柜找不到一件能穿的职业装,高跟鞋都找不到成对的,急得直跳脚,第一次冲她爸吼了!说家里怎么乱成这样!”
这些年,我把她照顾得太好了。好到让她忘了,一个整洁的家,一双干净的鞋子,一顿可口的饭菜,都不是凭空变出来的。
“她活该。”我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哑。
“那可不!”周阳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了,我听邻居阿姨说,你们对门那个汪晓峰,提着水果上门了,说是来安慰王建军,现在正帮你岳父收拾屋子呢!”
汪晓峰。
王建军嘴里那个“别人家的完美女婿”。
年轻,帅气,嘴甜,见到王欣蕊就“欣蕊姐长,欣蕊姐短”地叫,眼睛里那点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王建军喜欢他,无非是想用他来刺激我,敲打我。
现在,他终于得偿所愿了。
“挺好的,”我说,“祝他们锁死。”
挂了电话,一个陌生号码紧接着打了进来。
我划开接听。
“叶宸!你闹够了没有!”
是王欣蕊。她似乎把找不到高跟鞋的火气,全都撒在了我身上。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吼完。
“爸年纪大了,他脾气就这样,你回来,给他陪个不是,这事儿就翻篇了。你一个男人在外面,像什么样子?”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傲慢。
我一句话都没说。
直接挂断,拉黑。
这个号码,连同我脑子里关于她的所有美好回忆,一并删除。
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热水冲在身上,我才感觉自己冻僵的身体有了一丝活过来的迹象。
我不是无处可去。
我只是,终于不用再装了。
我擦干身体,换上浴袍,打开了那台被王建军视作“眼中钉”的旧笔记本。
按下开机键,随着熟悉的系统启动声,一个我隐藏了五年的世界,在屏幕上缓缓打开。
红绿交错的K线图,让我觉得安心、可靠。
3
我登录了一个名为“Z-ueen”的私人投资账户。
屏幕右上方那一长串代表着我资产的数字,安静地躺在那里。
五年婚姻,我扮演着一个温顺、节俭、以家庭为天的家庭煮夫叶宸。
没人知道,我曾是华尔街华人圈里小有名气的操盘手,Z。
我厌倦了那种日夜颠倒、时刻紧绷的生活,才选择了回归家庭。我以为王欣蕊是我的避风港,没想到她只是另一个风暴的中心。
这些年,我用过去的积蓄和专业知识,做一些长线投资,账户里的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我每个月打到家用卡里的钱,他们以为是我省吃俭用攒下的,或是炒股走了狗屎运。
他们不知道,王欣蕊开的那辆车,首付是我出的。王建军手上那个他天天炫耀的翡翠文玩,是我从一场拍卖会上拍下来,借王欣蕊的手送给他的。
这个家,看似是王欣蕊在撑着,其实,真正的经济支柱,是我。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专业社交平台。
头像依旧是那个简洁的字母“Z”,粉丝数还停留在七位数。
我只发了一句话:“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发送。
一秒钟。
两秒钟。
然后,我的私信和评论区,像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沸腾。
“Z神!你诈尸了?!我以为你被外星人抓走了!”
“The Queen is back! 快告诉我,现在是抄底科技股还是黄金?”
“大佬!求带!你知道这五年我们是怎么过的吗!”
各种猎头、基金公司的邀约像雪片一样飞来。
我扫了一眼,没有回复,直接关掉了平台。
这一切,只是个开始。
傍晚时分,王欣蕊的电话又通过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这次,她的语气软了一点,但依旧带着质问。
“叶宸,家里的生活费你怎么没打?卡里快没钱了。”
“王欣蕊,”我平静地反问,“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你觉得,我还有义务给你打生活费吗?”
“什么离婚!我没同意!”她急了,“你别闹了,爸说,只要你回来好好认个错……”
“王欣蕊,”我打断她,觉得有些好笑,“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离开你,就活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你没工作,又没收入,你能去哪儿?你好好想想,天底下还能找到第二个像我这样允许自己男人不出去挣钱的女人吗?”
我笑了,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她可怜又可笑。
“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顺便通知你一下,你开的那辆车,贷款每个月都是从我个人账户里自动扣的。这个月我已经停了,下个月,你自己想办法吧。”
“什么?!”她声音都变了。
“还有,王建军先生手上的翡翠文玩是我花六十万拍的,发票和证书都在我这里。离婚的时候,这些我们都要算清楚。”
“叶宸你……”
我没给她机会把话说完,直接挂断。
世界真清静。
我点了份龙虾意面,配上一杯白葡萄酒,悠闲地看着最新上映的电影。
电影刚过半,周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像机关枪一样。
“阿宸!出事了!你快看业主群!你那个极品岳父和王欣蕊,找到你住的公寓了!现在正在楼下大堂闹呢!”
我心里一沉,点开已经设置免打扰的业主群。
里面视频和照片满天飞。
视频里,王建军一屁股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没天理啊!我女婿偷光了家里的钱,在外面养女人啊!”
“他卷走了我们家所有的积蓄,住这么好的房子,肯定是被富婆包养了!大家快来给我评评理!”
王欣蕊就站在他旁边,脸色铁青,双手插在兜里,一言不发。她的沉默,就是对王建军泼脏水的最大默许。
几个保安围着他们,满脸为难。
“肯定是偷钱了!不然他一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哪来的钱住一个月好几万的公寓!我们要报警!让警察来抓他!”王建军指着拍摄者的镜头,面目狰狞。
周阳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他们要报警抓你!说你偷窃!这罪名要是坐实了,阿宸,你这辈子就毁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王建军那张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脸,再抬头看了看我电脑交易软件上,刚刚完成的一笔,盈利超过千万的平仓操作。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拿起手机,我对着听筒,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周阳,你帮我跟大堂的保安说一声。”
“说什么?”
“让他们报警,现在就报。我等着。”
4
警察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我没有下楼,只是给我的律师打了个电话。
“闻妙律师,麻烦你来一趟蓝湾国际公寓,有人诬告我偷窃。”
“好的,叶先生,我马上出发。”
我换下浴袍,穿上一套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做了个发型,然后施施然地坐到沙发上,继续看我的电影。
楼下的闹剧,通过业主群的“现场直播”,尽收眼底。
警察来了之后,王建军闹得更凶了,指着王欣蕊手机上的照片,“警察同志,就是他,我女婿叶宸!他偷了我们家几十万的存款跑了!你们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王欣蕊在一旁,低着头,默认了他的说法。
警察公式化地询问:“你们有证据吗?”
“证据?他一个家里蹲,突然跑来住这种一个月好几万的公寓,这不就是证据吗?我们的钱肯定都被他挥霍了!”王建军逻辑感人。
就在这时,闻妙律师带着两名助手,拎着公文包,从容地出现了。
“哪位是王建军先生?哪位是王欣蕊女士?”闻妙律师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王建军和王欣蕊都愣住了。
“我是叶宸先生的代理律师,闻妙。关于你们指控我当事人盗窃一事,我当事人将保留追究你们诽谤和诬告的权利。”
闻妙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
“第一,这是叶宸先生近五年来的个人投资账户流水,所有大额资金来源与去向,都清清楚楚。他不仅没有花过王欣蕊女士一分叶,反而长期补贴家用,相关转账记录在此。”
“第二,关于这间公寓的租金,是由叶宸先生的个人账户直接支付,与你们二位没有任何关系。”
“第三,关于你们提到的所谓‘几十万存款’,是二位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我当事人从未动用过。反倒是王欣蕊女士,在一个月前,未经我当事人同意,私自将联名账户中的二十万元,转给了王建军先生。”
闻妙律师每说一句,王建军和王欣蕊的脸色就白一分。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眼神也从对我的鄙夷,变成了对他们父女俩的玩味。
“现在,我当事人要求你们立刻停止侵权行为,并公开道歉。否则,我们法庭上见。”
王建军彻底傻眼了,他没想到我居然请了律师,还准备得这么充分。
他求助似的看向王欣蕊,王欣蕊却始终低着头,像个鹌鹑。
最终,这场闹剧在警察的调解和闻妙律师的强势介入下,以王建军和王欣蕊灰溜溜地离开收场。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解决这种小问题,还不需要我亲自下场。
这件事之后,我彻底切断了和他们的所有联系。
我接受了一家顶级私募的邀请,成为他们新能源项目的合伙人。
我租下了CBD顶楼的办公室,组建了自己的团队。
我不再是那个围着厨房和菜市场打转的叶宸。
我每天穿着高定西装和皮鞋,出入最高端的写字楼,和一群智商顶尖的人开会,做决策,在资本市场里搅动风云。
工作之余,我健身、学画、品酒、看展。我把自己的生活,过得热气腾腾。
我的社交账号,成了很多人眼里的“理想生活范本”。
照片里的我,笑容越来越灿烂,眼神越来越坚定。
周阳有一次开玩笑说:“阿宸,你现在浑身都在发光,我都不敢看了。”
光,是我自己挣来的。
这天,我刚结束一个会议,闻妙律师的电话就来了。
“叶先生,王欣蕊女士那边,想跟您谈谈离婚协议的事。”
“她有什么想法?”
“她不同意财产分割方案,觉得您要的太多了。”
我笑了。
“那你告诉她,如果协议离婚,就是这个方案。如果诉讼离婚,我不仅要分割婚内财产,还会追讨她和她父亲非法转移的财产,以及,他们对我的名誉损害赔偿。让她自己选。”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王欣蕊,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后悔。
5
王欣蕊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大概是闻妙律师把利害关系给她分析透了,她知道,一旦对簿公堂,她只会输得更惨。
她通过律师约我见面,说想在签字前,和我再谈一次。
我同意了。
我需要一场正式的告别,来彻底终结这段荒唐的过去。
地点我定,在我办公室楼下的咖啡馆。
我提前到了五分钟,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王欣蕊是踩着点来的。
短短不到一个月,她像是变了个人。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身上那件白裙子,领口和袖口都有些发黄。
她和我,像是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她在我对面坐下,局促地搓着手,不敢看我。
“阿宸……”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最近过得好吗?”
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没回答她。
“有什么事,说吧。我下午还有一个跨国会议。”我的语气,客气,又疏离。
她被我的冷淡刺痛了,低下头,声音里带了哭腔。
“阿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忏悔,说她不该那么懦弱,不该让她爸那么欺负我,不该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选择沉默。
她说她现在才知道,家里没了我是多么的可怕,衣服没人烫,饭菜难以下咽,家里乱得像个猪窝。
她说王建军和汪晓峰现在天天为了钱吵架,她夹在中间快要疯了。
她说她后悔了,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静静地听着,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这些话,如果在我被扇耳光的那天晚上说,或许我还会感动。
现在,只觉得吵闹。
等她说完,她抬起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满怀希冀地看着我。
“阿宸,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保证,我马上就搬出来,再也不让我爸掺和我们的事,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看着她这副卑微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悲。
直到现在,她依然搞不清楚,我离开她,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和一支笔,轻轻地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她愣住了。
“离婚协议。”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心上。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6
“离婚……?”王欣蕊的手指哆嗦着,碰了一下那份文件,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去,“阿宸,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绝?”我看着她,忽然笑了,笑意里全是冰冷的嘲讽,“王欣蕊,在我被你爸当众扇耳光,你却让我‘算了’的时候,是谁先绝情的?”
“在我被他指着鼻子骂‘废物’,让你把我赶出去,你却默认的时候,又是谁先绝情的?”
“楼下大堂,他当着所有邻居的面,污蔑我偷钱养女人,你站在一边屁都不放一个的时候,想过我们之间还有情分吗?”
我每说一句,她的脸就更白一分,到最后,她整个人都萎靡下去,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签了吧。”我把笔又往她面前推了推,“这是对我们两个都好的结果。”
协议的内容,闻妙律师已经帮我把好了关。
财产分割。
婚后共同居住的房子,是王欣蕊的婚前财产,我一分不要。
但她开的那辆车,首付和超过一半的贷款是我还的,她需要折价补偿我三十万。
家里的存款,大部分是我这些年投资收益所得,我有清晰的银行流水和交易记录证明,我要求分割百分之八十。
还有王建军手上那个价值六十万的翡翠镯子,以及这些年我以各种形式为这个家投入的其他隐性资产,闻妙律师都帮我折算成了具体的金额。
林林总总加起来,王欣蕊需要一次性支付给我近两百万的补偿款。
“这……这不可能!”王欣蕊看完条款,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你这是要我的命!我哪里有这么多钱给你!”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是法律说了算。”我平静地看着她,“这些只是我应得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如果你不同意协议离婚,那我们就法庭见。到时候,我顺便会起诉你和你父亲,共同诽谤和诬告。”
我拿出手机,按了播放键。
“没天理啊!我女婿偷了家里的钱在外面养女人啊!”
王建军尖利刻薄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馆里突兀地响起。
邻座的客人纷纷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
王欣蕊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扑过来,慌乱地按掉了我的手机。
“别放了!求你,别放了!”她几乎是在哀求。
我收回手机,淡淡地看着她。
“签,还是不签,你选一个。”
她彻底崩溃了,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就这么在公共场合,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痛哭出声。
“阿宸……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她从指缝里漏出破碎的哭声,“我爱你啊……我不能没有你……”
爱?
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让我觉得是对这个字眼的一种侮辱。
但我忽然不想就这么结束。
我要让她死心,死得透透的。
“好啊,”我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她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我给你一个机会。”
她猛地抬起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亮光。
“你让你爸,王建军先生,亲自手写一封道歉信,内容必须详细说明他从结婚第一天起,是如何刁难我、辱骂我、无视我的付出的。写完之后,在《晨光日报》的头版,买下整个版面,连续刊登三天。”
王欣蕊的表情,从狂喜,到错愕,再到彻底的绝望,像是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凌迟。
“这……我爸他……他不会同意的……”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我,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所以啊,”我靠回椅背,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你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可能。你所谓的爱,所谓的求我原谅,在你爸那点可笑的面子面前,一文不值。”
“我不是……”她急着想辩解。
“你是什么意思,不重要了。”我打断她,“王欣蕊,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讨价还价,也不是来听你忏悔的。”
“我只是来通知你,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的律师会联系你。如果你不签,那就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对了,忘了告诉你,《晨光日报》的社长,上周刚跟我们基金吃过饭。如果你想好了,我可以帮你打个招呼,头版广告费,给你们打个八折。”
说完,我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破碎的自尊上。
7
三天后,我的律师通知我,王欣蕊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了。
“她没再提任何条件?”我有些意外。
“没有。据说她回去跟她父亲提了登报道歉的事,王建军先生在家里上演了一哭二闹三上吊,骂您是想逼死他。王欣蕊女士可能也是被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第二天就联系我签字了。”
我轻笑一声,挂了电话。
我当然知道王建军会闹,我那个条件,本就不是为了让他答应,而是为了让王欣蕊彻底看清,她那个爸,爱的只有他自己。
办手续那天,我们在民政局门口见了一面,全程零交流。
她看起来更憔悴了,像一株被霜打过的蔫茄子。
拿到那本崭新的绿色离婚证时,我感觉自己背负了五年的那座大山,终于被移开了。
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却很温暖。
我给周阳发了条微信:“搞定。晚上开派对,庆祝新生。”
“叶哥万岁!香槟管够!”
我的新生,才刚刚拉开序幕。
王欣蕊支付的补偿款,比我想象中更快到账了。
听说,她卖掉了婚前那套房子,搬去和她父母挤在老破小里。
这都与我无关了。
我用这笔钱,加上我自己的积蓄,在市中心最贵的江景楼盘,全款拿下了一套顶层复式。
站在属于自己的房子里,俯瞰着脚下的城市灯火,我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把命运牢牢握在自己手里的踏实感。
我的事业也如同开了挂。
我主理的新能源项目,在短短一年内,创造了业界神话。
“Z”这个名字,成了资本圈里一块金字招牌。
我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
我是叶宸,我就是我自己。
关于王欣蕊和王建军的后续,我都是零零碎碎从周阳那里听来的八卦。
据说,没了我的经济补贴,也卖掉了唯一的房子后,他们的生活一落千丈。
王建军受不了这种落差,天天在家里指桑骂槐,骂王欣蕊是个没用的废物,连个男人都留不住。
王欣蕊被生活和工作的双重压力压得喘不过气,脾气也越来越差,父女俩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家里鸡飞狗跳,成了整个小区的笑话。
我听着,内心毫无波澜。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愚蠢和恶毒,付出代价。
这天,我受邀参加一个高级别的商业慈善晚宴。
我穿着一身高定礼服,挽着我现在的合伙人,一位牛津毕业的英伦女士,正准备走上红毯。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王欣蕊和王建军。
他们竟然也在这里。
只不过,身份天差地别。
他们穿着服务生的制服,混在一群临时工里,负责给来宾传递酒水和清理餐盘。
王欣蕊端着托盘,低着头,眼神躲闪,不敢看任何一个光鲜亮丽的宾客。
王建军在角落里,用一块抹布擦拭着桌面,头发花白,腰背佝偻,脸上满是生活的疲惫和麻木。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
王欣蕊的身体猛地僵住,手里的托盘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上面的香槟险些洒出来。
她的眼神里,混杂着震惊、羞愧、悔恨,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自卑。
王建军也看见了我。
他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嫉妒和怨毒,但很快,就变成了彻底的颓败和无力。
我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
我只是淡淡地收回视线,挽着身边的女伴,微笑着,仪态万方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就像路过两粒无足轻重的尘埃。
走进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我的合伙人绅士地为我拉开椅子,低声问我:“认识的人?”
我拿起餐巾,轻轻铺在膝上,摇了摇头,云淡风轻地笑了。
“不认识。”
我,叶宸,曾经为了家庭,甘愿蒙尘。
但明珠,总有重放光华的一天。
而那些把明珠当鱼眼的人,活该被我如今的光芒,刺痛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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