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运动会
“卖报！卖报！陛下万寿庆典，特办竞艺大赛！无论文武，不拘出身，皆可报名！优胜者御前决赛，得沐天恩！”
卖报人清脆响亮的吆喝声响彻了京城的街巷。
新鲜出炉的《朝闻录》被抢购一空，头版头条便是那则“万寿竞艺大赛”通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为贺陛下寿辰，彰显盛世气象，特举办此综合竞艺大赛。
项目琳琅满目，既有射箭、角抵、扛鼎、蹴鞠、马球、水戏等传统的项目竞技，更增设了跑步、跳远、拔河、花毽、投壶等新的项目。
最令人咋舌的是参与范围之广——不限文武官员，不限平民百姓，不限京城本地，各州县人士皆可报名，地方选手进京，竟还报销路费！甚至，还特设了少数允许男子参与的项目。
而督办此事的，正是赵延玉。
消息如同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无数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这不仅是为丰厚的奖金，更是为那“御前决赛”的无上荣耀！
能在天子面前一展身手，这是何等光宗耀祖的事情！各地方官府也闻风而动，积极选拔本地好手，提供支持，毕竟若能有人在御前夺魁，也是地方的荣光。
轰轰烈烈的民间预选赛率先铺开，天下各州同步开赛，层层筛选、逐级淘汰。
经过层层选拔，各项目最终的优胜者脱颖而出，从四面八方汇聚京城。整个大赛的名声，也早已传遍全国，成为最热门的话题。
皇宫之中，皇帝萧华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她只知道赵延玉搞的这个竞艺大赛与以往任何庆典都不同，声势搞得极大，民间反响极为热烈，但具体如何个不同法，她并未亲见，心中难免好奇。
询问之下，赵延玉却含笑卖了个关子。
“陛下，此事说来便无趣了。诸多新奇之处，总归是愿陛下万寿之喜，与民同乐。具体如何，还请陛下亲临决赛当日，亲眼一观，必不让陛下失望。”
皇帝瞧着赵延玉那副狐狸般的笑模样，忽然很想伸手捏一下她的脸——
许是被她气着了。
把人的心搅得乱乱的，还在这儿笑！
……
时光荏苒，暑气消散，秋风送爽，正是天高云淡的好时节。筹备数月的“万寿竞艺大赛”御前决赛，终于到了开幕之日。
比赛场地设在城南一处废弃的军营，经过修缮改建，已是焕然一新。
外围平整出广阔空地容纳观众，内里划分出数个比赛区域，跑道以白灰划线，角抵场、蹴鞠场、射箭靶场、投壶区、拔河道等一应俱全，互不干扰。
赛场高墙之上，张贴出了赛程总表，什么时候比什么项目一目了然。
赛场两侧搭建了整齐的廊棚，设有医官棚、饮水棚和休息棚，供选手疗伤、补给和休整。
最引人注目的是北面搭起的高大阅台，黄罗伞盖，锦幔低垂，那便是皇帝御座所在。
其下是百官观赛区，再往外则是层层阶梯状的百姓观赛席。场内各处彩旗招展，喜气洋洋。
售卖给百姓的入场票数量有限，一早就卖完了。场内坐满了人，外面还有人踮脚张望，甚至有人爬到树上、屋顶上看。
今天不仅能观赏各项比赛的决赛，为自己支持的选手助威，还能有机会见到皇帝，一睹天颜，谁肯错过？
辰时三刻，皇家仪仗逶迤而至，禁军开道，旌旗招展。
皇帝萧华乘舆驾临。当她登上高台，凭栏下望时，纵然见惯了大场面，也不禁为眼前景象动容。
但见赛场之内，人头攒动，座无虚席，粗粗望去，怕不下数万人！
萧华心中浮现八个字：万民齐聚，举国欢腾。
接着，百官跪拜、万民躬身，山呼万岁。
行礼结束，乐声响起，开幕式终于开启。
“大月朝万寿竞艺大赛，御前决赛——现在开始！有请各州府县，参赛英杰，入场——”
伴随着激昂的乐声，一支支队伍自赛场入口处依次列队而出，井然有序。每支队伍前方都有人高举写有自己名号的旗帜，队员们打扮得整整齐齐，绕着场内走足了一圈。
“那是我们青州的力士！”
“看！朔州的箭手队伍！”
“国子监的学生也来了！”
“民间队！那个是不是‘蹴鞠王’张娘子？”
观众席上爆发出阵阵欢呼、尖叫、掌声，人们为自己家乡的队伍、为自己支持的选手呐喊助威，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许多选手显然未经历过如此大的场面，既紧张又兴奋，有的挺起胸膛面露微笑，有的不断向看台挥手。
所有代表队入场完毕，在场中央列成方阵。
礼部主持官员高声道：“仰沐天恩，共享盛世，愿我大月，国泰民安，英才辈出！”
霎时间，千百只预先准备好的雀鸟被同时放飞，扑棱棱振翅冲上云霄，绕着赛场盘旋翱翔。它们的彩羽在秋阳下光泽流转，朱红的、靛青的、鹅黄的、银灰的……仿佛谁将七彩的织锦抛向了天际！
底下的人们，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第一次体会到了，心中震撼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感觉。
…
比赛正式开始，所有参赛选手齐声宣誓，公平竞技、友谊为先。
紧接着，赛场边缘几处木架旁，早有文书小吏准备好了笔墨与大幅纸张。每当一个项目的一轮比赛结束，记录官便迅速将结果呈报，由专人将胜者姓名、所属队伍、成绩、当前排名等，书写张贴于榜文之上。这种“赛况实时榜”，让即便是远处的观众，也能对比赛进程一清二楚。
各项目场地旁，裁判团已然就位。有主裁判总览裁决，有分场裁判紧盯细节，更有专门的记录官负责计时、计分……
“下一场，角抵，明州燕行对战交州景颂！”
一个身形灵巧、容貌清秀的少男举着一块预告对阵的牌子，绕角抵场走了一圈。牌子的正面是选手信息，背面则有几行醒目的大字。
“兰雪堂——雕版精良，墨香纸润！”
“您的首选书坊，各地均有分号！”
明晃晃的广告戳到了人们眼前，也深深印在了大家的脑子里。
两名身形健硕的女子随后上场。左边一人皮肤黝黑，肌肉如同铁铸，正是交州力士景颂；右边一人，却让全场爆发出一阵更加热烈的呐喊：“燕行！燕行！燕行！”
这位便是明州来的角抵名手，燕行。
她不仅技术精湛，更有一副极具辨识度的好皮囊。
一身雪练似的白肉，纹满了花纹，有龙虎猛兽，有花卉云纹，真个是“好似玉亭柱上铺着软翠”，随着她的动作，肌肉贲张起伏，那满身花绣便如活过来一般，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这燕行仰慕《水泊好娘》中的“浪子燕青”，故而也效仿她，纹了一身花绣。
这独特的形象，加上潇洒不羁的豪迈作风，高超的角抵技艺，使她迅速积累了大量粉丝，许多深闺少男都对她芳心暗许。
她算得上是“职业运动员”，常年往来各州府参加比赛，名声远播。这次御前决赛，场外押她获胜的人也非常多。
“咚！”鼓声一响，较量开始。
两人如同两头发怒的巨熊撞在一处，一阵激烈缠斗后，燕行抓住破绽，将对手重重摔倒在地。
裁判宣判，观众喝彩，燕行在阳光下，兴奋地振臂一呼，端的是意气风发！
……
水戏区的赛池里，参加百丈泅渡的选手们如鱼儿般在水中穿梭，浪花飞溅。姜澜也在其中。她水性本就不错，又在军中受过专门训练，但今日参赛者中好手如云，前五十丈，她只勉强保持在中游。
一股不甘与灼热从心底猛地窜起，姜澜深吸一口气，在最后三十丈开始全力冲刺，接连超过几名对手，最后十丈时，已和原本领先的两人齐头并进。
“超了！超了！神策军那个小将！”“姜澜！加油！”岸上认识她的人狂呼。
终点近在咫尺。姜澜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探臂向前一划，指尖抢先触壁。
百丈泅渡，姜澜夺了头名。
她破水而出，水珠顺着她湿漉漉的发髻、英气的眉眼滚落。就在这荣光加身的刹那，她眼前浮现出的是，一张清俊温和的脸庞。
心中不由默念——赵大人，我没让您失望。
……
蹴鞠场地上，气氛又是另一番热烈。双方队员追逐着球，闪转腾挪，传接配合，倒勾解围，临门抽射。引来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蹴鞠比赛时间较长，分为上下半场，中间有休息。在休息间隙，为了不让观众无聊，还安排了歌舞表演。
数名伎男上场，随着乐声，轻摆长袖，翩翩起舞。
他们身上皆穿着薄如蝉翼的红色纱衣，纱质极软，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便贴着了身子，又飘飘然地荡开，里面的轮廓，肩的线条，腰的收束，腿的起伏，便在那一贴一荡间，隐隐约约地透出来，看不真切，反更引人多看两眼。
纱衣的领口开得极低，胸口处绣了些将开未开的花苞，随着呼吸胸脯微微起伏，那花苞便也似有了生命，一颤一颤的。腰身被一掌宽的锦带束起，更显得身段修长，自有一种不着痕迹的勾人。
“红绡阁的男郎，身段模样真是没得说。”
“平日里这些舞伎，出入的都是高门大户、达官贵人的宴席，寻常人哪能见到？这回一下子能看到这么多美男一起跳舞，真是托了大赛的福了。”
“这算什么，不过是权贵的玩物罢了。白送给我，我都不要。娶夫郎还得找清白人家的男儿。谁要真把这种男子娶回家，怕不是要成为街坊四邻一整年的笑柄。”
“跳得好！再来一段！再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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