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一拳超人
谢烬咳出的第二口黑血落在祝今宵的军靴面上，腐蚀出细小的气孔。
他左臂的骨刺已经长出了小臂长度，表面蔓延的黑色菌丝肉眼可见地朝肩膀蠕动。瞳孔边缘，猩红正在一圈一圈吞噬黑色。
苏清让已经拿出了备用的手术刀，“他的变异指数在指数级攀升，细胞裂变速度已经超过了沈肆的三倍。”苏清让的声音恢复了手术室里的那种冷静，“祝小姐，如果再不处理，以他的能量等级，在场所有人都会死。”
沈肆蹲在十米外，骨爪深深扎进水泥地里，眼睛里全是压抑到极点的杀意。
“姐姐，让我来。”沈肆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人，“我会很快的。他不会痛。”
陆云深端着加特林，枪管已经对准了谢烬的方向。
陆风浅双刀出鞘，眼神像在看一头需要宰杀的牲畜。
江澈推了推眼镜，巴雷特的枪口没有抬起来，但他翻开本子记下了一行字：变异倒计时，预估47秒。
谢烬猛地抓住祝今宵的手腕，他的指甲已经开始变黑变尖。
“走开。”谢烬咬着牙，猩红色正从瞳孔中心向外扩散，“今宵，求你……让他们动手。”
他嘴角还沾着碎掉的草莓糖渣。
祝今宵低头看着他。
看着他指尖那张小熊维尼创可贴。看着他因为拼命压制本能而暴起的青筋。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闪红。
【宿主！目标人类意识占比已跌至11%！再过三十秒就彻底不可逆了！您要尽快做决断！】
祝今宵关掉了系统提示音。
她松开了谢烬的手。
后退一步。
五个男人同时绷紧了身体。
祝今宵活动了一下右手腕，骨节咔吧响了两声。
然后，她抡圆了拳头。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轰在谢烬的太阳穴上。
没有花哨的异能加持，没有空间震荡的特效。就是一个练了十八年古武的女人，用三成力，一拳砸向一个超阶变异体的脑袋。
谢烬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
那双正在被猩红吞没的眼瞳骤然失焦，瞳孔剧烈震颤了一下，然后——
直接翻白。
整个人软得像被抽掉了骨头，直挺挺往后倒。
他左臂上疯狂生长的骨刺，在他昏过去的瞬间，停了。
黑色菌丝的蔓延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体育场安静了三秒。
苏清让手里的手术刀悬在半空，嘴唇张了张没合上。
沈肆的骨爪僵在原地。
江澈低头看了一眼本子上写的“预估47秒”，又抬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谢烬。
他默默在后面加了一行：实际用时0.4秒。解法——物理。
陆云深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他……晕了？”
“变异也晕了。”陆风浅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声音里压着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苏清让迅速收起手术刀，半蹲下去观察谢烬的状态。他掰开谢烬的眼皮看了一眼，探了颈动脉，又看了看那些停止生长的菌丝。
“……细胞裂变速率骤降至基准线以下。黑色菌丝活性接近休眠。”苏清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脑干遭受剧烈物理冲击后，变异进程被强制中断。”
他站起身，看向祝今宵。
“简单来说。”苏清让深吸一口气，“你把他打晕了，他的基因突变就跟着晕了。”
暂停，这叫什么？
这叫一拳超人。
祝今宵甩了甩发麻的手指。
三成力。
打轻了，关机重启不了；打重了，直接给人送走。
她刚才赌的就是这个分寸。
当然，如果谢烬真扛不住这一拳——
祝今宵弯腰，一把薅住谢烬的后领，像拎一麻袋大米似的把人从地上捞起来。
那就多烧两沓纸钱的事儿。
“走。回七号楼。”
祝今宵把昏死过去的谢烬往背上一甩，长腿迈开，步伐稳当，就这么背着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超阶变异体，朝体育场出口走去。
谢烬的银发垂下来，扫在祝今宵的腰侧。她左肩的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但她走路的姿势比来时还稳。
五个男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沈肆第一个动了。他跟上去，和祝今宵保持了五步的距离，盯着谢烬那颗耷拉在祝今宵肩头的脑袋。
“……凭什么背他。”沈肆的声音细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从来没被姐姐背过。”
陆云深握着加特林跟在后面，小声嘟囔：“我帮你背吧今宵，你肩膀还在流血……”
“不用。”祝今宵头也不回。
陆风浅走在陆云深旁边，侧头低声说了句：“那家伙脸上还有她打的淤青，居然被公主抱——不对，被背着走。我们五个被一拳按在地上吃土的画面，是不是该删了。”
陆云深一脸严肃：“那不是公主抱，那是扛麻袋。”
“扛麻袋也没轮到过你。”
两人同时闭了嘴。
江澈走在队伍最后面，他把巴雷特扛在肩上，另一只手翻开小本子，无声地写下几行字。
第129条：谢烬。末世前关系未知。当前地位——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他顿了顿，划掉“未知”，改成“核心变量”。
笔尖停在纸面上很久，最后又添了一句。
竞争策略：待定。
苏清让走在江澈前面，他掏出了消毒湿巾。
擦手。
擦了一遍，又擦一遍。
“苏医生。”江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轻，“你的手要擦破了。”
苏清让把湿巾攥成一团塞进口袋。
“……我知道。”
回程的路上，没有人再提“击毙”两个字。
不是不想。
是刚才祝今宵那句“他不一样”，连同那一枪、那一拳、那个沾着血迹的背影，全部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脑子里。
系统安安静静地在祝今宵右眼角浮出一行小字。
【后台播报：五名绑定目标集体进入“沉默期”，情绪波动出现前所未有的高度同步。】
【沈肆——怨恨与恐惧并存。恐惧来源：被替代。】
【江澈——理性重构中。新增最高优先级变量：谢烬。】
【苏清让——强迫行为频率激增300%。诊断：焦虑性应激。】
【陆氏兄弟——忠犬模式强化。结论：既然打不过就加倍讨好主人。】
【本日心动值总收入：31,400。
祝今宵没有看系统面板。
她背着谢烬，一步一步走在满是裂痕的水泥路上。他的体温很低，像背了一块冰。他均匀的呼吸打在她后颈上，带着草莓糖的甜味和血腥气。
七号楼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门口，林小年正朝这边张望。
她先看到了祝今宵背上的银发男人，再看到了后面跟着的五张全是青白交织的脸。
林小年嘴巴慢慢张大。
她扭头看向零一。
零一面无表情，猫耳微微向后压平。
“恭迎主人回巢。”零一顿了顿，视线扫过祝今宵背上的谢烬，又扫过后面五个活像被人偷了家的男人，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以及新的麻烦。”
祝今宵回到505，把谢烬往床上一放。
“苏清让。”
苏清让已经在消毒双手了。
“处理他的伤。”祝今宵从空间里扔出一整箱高阶药物，“他要是死在你手上，我拆了你的医疗站。他要是活过来——”
祝今宵抹了一把左肩上的血。
“你再顺便把我这肩膀也缝了。”
苏清让接住药箱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祝今宵肩上那道谢烬造成的贯穿伤，再看看沙发上昏迷不醒的罪魁祸首。
半晌，苏清让弯下腰，打开药箱。
“……我先处理你的。”
“先救他。”
“祝今宵。”苏清让抬起头，眼睛很红，“这是医嘱。”
祝今宵盯了他两秒。
“行。听医嘱。”
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苏清让用近乎完美的手法开始处理自己身上的伤。
沈肆蹲在大厅角落，双臂环膝，把自己缩成一团。他盯着谢烬的脸，一言不发。
江澈坐在餐桌旁，翻开本子，开始计算一个新的课题。
课题名称：如何在第六个变量介入后，维持自身的不可替代性。
而祝今宵的系统面板右下角，“命运牵引”功能的红色图标已经变成了常驻显示。
图标旁边，多出了一行新字。
【新目标已锁定——谢烬。】
【关系定义：待宿主确认。】
【可选项：A.攻略对象 / B.核心守护者 / C.——】
选项C没有写完。
它只显示了一个跳动的光标，像是连系统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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