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你的血，正好喂我的刀
苏晓晓的黑色血液沿着太荒黑刀的刀脊往上爬，裹着灼热的腥臭和腐蚀性的因果之力，拼命往周然手腕上灌。
白骨长桥下方，暗红色的血水翻涌不止。
整座地底都在发抖。
地脉深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每跳一下，头顶的碎石就簌簌往下掉，闷沉沉的声响从脚底板一直传到后脑勺。
苏晓晓十根手指死扣着刀身，指肉早被锋刃削到只剩白骨，她根本不在乎。
仰起头，嘴角的裂痕延到耳根，笑得整张脸都扭了。
“你感觉到了吗？地底下那个东西，被镇压了整整三万年。
帝庭动用了九道青铜锁链才按住它，你觉得你一个人扛得住？”
血液倒灌的速度越来越快。
周然的右臂开始发黑，黑色纹路顺着经脉往心口蔓延。
六道底纹中，前五道抖得快要从刀身上脱落，连番大战中被帝子震裂的第六道底纹嗡嗡直响，裂纹里渗出暗红色的光。
但更深处传来的动静，远比苏晓晓这点罪血可怕得多。
一道意志从地脉最底层升了上来。
太古血魔。
帝庭第一判官亲手镇压在蓝星地心的远古凶物。它的一缕残存意念正沿着苏晓晓撕开的裂缝，潮水般灌进来。
那股气息超过了渡劫期，超过了周然此前面对过的一切。
血红色的魔气从脚下的血泥里喷涌，白骨长桥咔嚓碎裂。
四壁的远古兽骨被这股力量激活，齐刷刷张开空洞的眼眶，千万道腥红视线投过来。
那道意志直冲周然的识海。
元神壁当场裂开一圈蛛网纹，碎裂的声音从头骨深处传出来。
周然身体弓了起来，额角青筋暴突，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苏晓晓笑得更放肆了。
她的身体在罪血流失中飞速干瘪，但她根本不在意，眼里只有复仇的疯劲儿。
“周然，这就是你的结局。你杀了我，就等于亲手放出了这个东西。”
“它会吞掉你的元神，夺走你的肉身，然后带着你的修为杀上地面。
你在乎的每一个人，陈雅、林清雪、你那个胖子兄弟，碾成渣，一个不剩。”
她的声音变得沙哑，气息急促，脸上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帝庭说了，只要你死，我就能重塑神躯。你的命换我的命，公平吧？”
周然单膝跪在碎裂的白骨桥面上，右臂黑纹蔓到了肩头。
太古血魔的残念像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他的识海，从内部撬他的神魂根基。
帝庭谋划的完美结局，就是这个画面。
苏晓晓以为自己赢了。
然后她听到了笑声。
周然跪在血泥里，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
起初苏晓晓以为他痛得抽搐，但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放肆，最后变成一阵仰天大笑。
不是绝望的嘶吼，不是硬撑出来的虚张声势。
畅快。
痛痛快快地在笑。
苏晓晓脸上的笑僵了。
“你笑什么？”
她尖声质问，白骨手指扣在刀身上用力到发颤。
“你的元神在碎！经脉在烧！太古血魔的意志已经进了你的识海！你有什么好笑的？”
周然抬起头。
眼睛变了。
左眼漆黑，右眼泛着一层极淡的银色冷光。
那层银光是姬月注入的太阴极煞真血的底蕴，正以苏晓晓完全看不懂的方式运转。
“笑你蠢。”
周然站了起来。
黑纹蔓到肩头便再也前进不了一寸。
太荒黑刀的刀柄处亮起一圈极细的银色光环，将污血的侵蚀牢牢封在右臂范围之内。
“也笑帝庭蠢。”
苏晓晓的脸变了颜色。
“你们花了这么大力气设局，拿你当器灵，拿三百万人的命做饵，又搞裁决舰又搞绝户生桩，就为了逼我一刀捅穿你，好让这些污血灌进我体内。”
周然握紧刀柄，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你们从头到尾都没想过一件事。”
他的真元开始逆转。
不是普通的运功逆行，是以一种极诡异的方式，将体内所有能量的流向彻底倒了过来。
原本从苏晓晓体内涌入的罪血，在刀身上流动的方向一瞬间反了。
从朝周然涌来，变成被太荒黑刀发了疯一样往回抽。
苏晓晓的脸白了。
“太荒黑刀缺的第六道底纹，需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正统的帝级材料。”
周然一字一顿，银色右眼里映出姬月烙入他识海的那道法诀核心——因果转换。
“它需要的，是被帝庭规则污染过的、饱含怨念和因果的原始血液。”
“你的血，正好喂我的刀。”
太荒黑刀一声嘶鸣。
那声音像是饿了三万年的东西终于闻到了血味。
漆黑刀身上，前五道底纹同时爆出猩红光芒，刀脊两侧浮现密密麻麻的古老魔纹，每一道都在贪婪地吞着沿刀身倒流的罪血。
苏晓晓尖叫起来。
她想松手，但指骨已经和刀刃长到了一起，拔不出来。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体内残存的全部罪血沿刀身被强行抽离，连同她用来维持器灵之躯的帝庭规则碎片，一并灌入太荒黑刀内部。
更恐怖的事发生在地底。
太古血魔的残念已经冲进了周然的识海，正准备吞他的元神。
但它刚碰到识海正中那团银色的太阴法诀核心，就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咆哮。
周然的识海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无底深渊。
银色法诀旋转碾磨，将血魔残念撕成碎片，再把碎片碾成最纯粹的本源规则，一丝不剩地喂进太荒黑刀。
代价不是没有。
每碾碎一份血魔残念，周然的元神壁就多一道新裂纹，识海边缘塌了一角又一角。
他的鼻腔里全是血腥味，左眼角渗出一缕血丝。
但他没停。
三万年的太古积蓄、万年怨灵的因果之力、帝庭第一判官镇压封印的规则残留——全部成了太荒黑刀第六道底纹的养料。
轰。
脚下的血泥爆开。白骨桥彻底崩碎。血色地狱的穹顶从南到北裂了一条大缝。
太荒黑刀刀身上，第六道底纹的裂痕在猩红血光中一寸寸弥合、重铸，每合上一分，整片空间就剧震一次。
苏晓晓的身体在急速萎缩。
她的骨足折断，皮肉干裂。
那颗被帝庭强行植入的黑色心脏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跳动，然后停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化灰的双手，脸上所有的疯狂和仇恨都消干净了，只剩一种说不清的茫然。
“原来从头到尾，我都只是你的磨刀石？”
周然抬起头，银色右眼的光芒达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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