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孙家心动

孙云涛怀着难以压抑的狂喜走出周氏集团大厦。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挡在额前，却觉得连吹过街角的风都透着钞票的香甜。

他完全没把周文斌最后那番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当回事。在他看来，那句“共同出资、周家兜底、利润占大头”，等同于把一把金钥匙硬塞进了他手里。

坐进那辆张扬的红色保时捷，他没急着打火。双手用力拍了一把真皮方向盘，手心震得发麻，他忍不住咧开嘴笑出了声。

只要这个地下帝国建起来，他每天经手的流水就能砸死那帮看不起他的人。周文斌这只老狐狸，终究还是到了山穷水尽、急需外力支援的地步，才会把这种核心财路让渡给他。

轰鸣声在街头炸响，跑车像一头蛮牛扎进车流。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搞钱。搞到那笔用来充当门面的前期启动资金。

车子一个急刹，轮胎在孙家别墅大门口拉出刺耳的摩擦声。

“爷爷，我有急事找你！”

孙云涛连车钥匙都没拔，甩上车门，火急火燎地冲进大厅。

客厅里，孙扬正靠在黄花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不紧不慢地喝着茶。昨天他刚费尽口舌跟周文斌谈妥，把这孙子塞进周氏集团。今天一早，他还特意嘱咐了许多规矩，看着孙云涛西装革履地出门。

他指望孙家能在周家这棵大树下捞点残羹冷炙。

可这太阳还没偏西，人就跑回来了。

听到喊声，孙扬提着茶壶的手悬在半空。他抬眼看着满脸通红、领带歪斜跑进来的孙子，脸上的皱纹一点点收紧，好心情荡然无存。

这是闯祸了，还是直接被扫地出门了？

孙扬把紫砂壶重重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找我什么事？”他压着嗓子，声音发沉，透着股风雨欲来的威压。

孙云涛还没站稳，孙扬直接抢断：“你不是刚去集团报到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死死盯着孙云涛的眼睛，火气不受控制地上涌。去了一个小时就被打发回来，除了周文斌在故意给孙家难堪，他想不到别的理由。

“难道是周文斌在耍我们？”孙扬的手指扣住椅子扶手，骨节泛白。

孙云涛一看老爷子脸色不对，赶紧摆着手凑上前。

“不是的，爷爷你误会了。”他在旁边的空椅子上一屁股坐下，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我已经去集团报到回来了，是有天大的好事要跟你商量。”

孙扬没接话。他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在孙子脸上来回扫视。确认这小子脸上全是不加掩饰的兴奋，没有半点心虚和沮丧，他才稍稍把火气往下压了压。

“嗯。”孙扬冷哼了一声，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那你回来那么早做什么？刚才喊着有急事，到底什么事？”

孙云涛抓起桌上的凉白开猛灌了一口，喉结剧烈滚动。他放下杯子，身子往前探，声音刻意压得很低。

“周爷爷刚才把我叫进办公室，单独谈话了。”

孙扬眼皮跳了一下。

第一天进公司，董事长单独面谈？这规格太反常了。

“他和我说，有个极其私密的重要项目，指定让我去负责。”孙云涛越说眼睛越亮，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我听了那个盘子，只要做起来肯定能赚大钱。我手里没那么多钱启动，现在马上赶回来找爷爷借钱。”

项目？借钱？

孙扬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毛头小子。

他太了解自己的孙子了，吃喝玩乐在行，做生意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周文斌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江湖，会把稳赚不赔的核心项目白白送给一个草包？

退一万步讲，真有这种好事，周家内部消化都来不及，凭什么分给孙家一杯羹？

“你先别激动，把舌头捋直了说话。”孙扬抬起手，打断了孙云涛的喋喋不休，“什么项目？要借多少？”

孙云涛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目光灼灼地吐出两个字。

“博彩。”

客厅里静了几秒。

孙扬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商海里蹚了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这俩字从孙子嘴里蹦出来，还是砸得他脑门发懵。

“周爷爷说了，在深城弄个最高规格的地下场子。”孙云涛根本没察觉到老爷子变僵的脸色，自顾自地往下说，“我们两人共同出资，场子我来管，利润大头归我。这生意绝对是一本万利，我就回来跟你商量，咱们出多少钱能把这事搞起来？”

“博彩？”孙扬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子，脊背猛地挺直。

他是个正经生意人，平时只做明面上的买卖。但这不代表他不清楚里面的水有多深。

这玩意来钱确实快，但全写在刑法里。那是踩着刀尖舔血的绝户活，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

周文斌把这要命的差事交给云涛？

孙扬脑子里像是有个算盘在疯狂拨动。周家在深城树大根深，如果是为了洗钱或者开辟新财源，自己派心腹搞就行了，拉上孙家干什么？还让云涛占大头？

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商人逐利的本能和避险的直觉在他脑子里激烈拉扯。他开始做沙盘推演，现在周正飞入狱，周正明重伤导致周文斌已经是无人可用的地步。

所以，他选中了孙云涛。

出资兜底？利润拿大头？

这哪是分红，这分明是在买替死鬼的命。周家在幕后操盘，孙云涛顶在前面当招牌。真要是有警方查下来，孙家就是现成的肉盾。

这手借刀杀人，玩得真绝。

“你确定？”孙扬紧紧盯着孙云涛，语气严厉得像是在审问，“你说的这个项目，真是周文斌亲口这么说的？”

孙云涛用力点头，毫不在意老爷子的态度。

“你没骗我？”孙扬还是不信，这种送命题，周文斌真敢直接摊牌？

面对老爷子吃人的目光，孙云涛直接站直了身子，举起右手并拢三根手指。

“我真的没骗你啊爷爷！”他扯着嗓子喊，急于证明自己的价值，“就在他办公室里说的！如果有半句假话，我出门就被车撞死！”

发完誓，孙云涛双手撑在茶几上，死死盯着孙扬：“爷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周家那块牌子在深城多好使您又不是不知道，黑白两道谁敢不给面子？我们就出点钱，占个干股管管事，钱就跟印钞机一样往兜里飞。您到底在犹豫什么？”

孙扬没有理会他的催促。

他重新靠回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木质扶手。

一下，两下。

沉闷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借钱，入股，当挡箭牌。

这笔账，孙扬算得比谁都清楚。一旦接了这个盘，孙家就彻底绑在了周家的战车上。要是翻了车，孙云涛就是第一个进去蹲大牢的倒霉蛋。

但这块肥肉，太诱人了。

孙家现在的处境也不乐观，现有的产业利润薄得像纸，要想完成阶层跨越，就得行险招。

只要操作得当，在这个场子暴雷之前把钱洗出来，孙家就能彻底翻身。有周文斌罩着，前期肯定顺风顺水。只要自己盯紧点，别让这傻小子留下太多实质性的签字画押，把所有的账目都做成糊涂账。

等资金一到位，马上找几个不要命的手下顶在法人和负责人的位置上。真到了东窗事发那天，直接弃车保帅，把孙云涛摘得干干净净。

“启动资金，要多少？”孙扬突然停下敲击，沉声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孙云涛一听这话，眼睛猛地亮了，他知道老爷子这是松口了。

“周爷爷没说具体数，但他说要搞就搞最大的。”孙云涛赶紧凑过去，脑子里飞快盘算，“我觉得，前期怎么也得弄个几千万把场子铺开。您给我拿五亿，剩下的缺口，周家全包了！”

五亿。

孙扬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这五个亿虽然不多，但是也不是随便能一下子拿出去的。

做生意，本质上就是一场豪赌。就看谁的手腕更硬。

孙扬双手撑着茶几边缘，布满老年斑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他俯下身，死死盯着孙云涛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你打电话问和周文斌确认一下，如果我们孙家出资五亿能拿多少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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