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你会是她的女儿
梅梅叫盛从云妈咪，不是妈妈。
这两者之间还是有巨大差别的。
盛从云领养了她，给了她富足的生活，她感激，也是发自内心将她当成母亲，但终归没有血缘关系，和亲生母亲还是不同的。
梅梅也想过自己的亲生母亲。
她为什么不要自己了？
是故意丢掉的，还是有什么苦衷？
今天司庭衍突然提起“妈妈”，语气自然到就好像知道她的母亲是谁。
梅梅怎么可能不在意。
车朝着机场行驶，车身平稳，没有颠簸，可车厢内的气氛却暗流涌动，几个大人各有各的心思，唯独梅梅这个五岁孩子被蒙在鼓里。
有那么一刹那，林瓷干脆想就这么承认了。
她不想再被梅梅叫姨姨，她想认回她，想每天把她带在身边，可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没有迅速落实。
本想开口替司庭衍解释，他却不疾不徐开了口，“梅梅想见自己的妈妈吗？”
他不回答，却将问题抛了回去。
梅梅脸上的期待一瞬间跌落，她犹豫了，也沉默了。
司庭衍追问：“不想见吗？”
话音落下，林瓷的心却揪了起来，现在的她还是梅梅的姨姨，不是母亲，所以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和她接触。
可一旦知道了她是母亲，意义不同，接受程度也不同。
“见了妈妈就要和妈咪分开吗？”
她也很喜欢盛从云。
虽然盛妈咪经常对她恶作剧，可她对梅梅好也是真的。
也是盛从云将她从泥沼里拉了出来，给她请私教，买最贵的钢琴让她学。
她所付出的心血，梅梅都看在眼里。
“不用。”
司庭衍不知道林瓷此刻是什么表情，但他想，等他走了，许多问题都要林瓷一个人解决。
那么在他离开之前，他还是想力所能及地为她做些事情，哪怕是微不足道的铺垫一下。
“见了妈妈，梅梅还是可以和妈咪在一起。”司庭衍大手握住梅梅软乎乎的小手。
像是婴儿时期，他睡得迷迷糊糊，女儿一巴掌落下来把他拍醒，他便会像现在这样，温柔地握住她的小手。
“如果让姨姨做梅梅的妈妈，梅梅会开心吗？”
掌心里那只小手温度冷了冷，下一瞬便抽了出去，梅梅坐正了身子，没有再贴着林瓷，保持着规矩的坐姿。
这句话似乎触及了她脆弱的、不可触碰的隐秘。
她不敢回答，也不能回答。
一直到机场梅梅也没有下车，司庭衍在车上和梅梅道了别，他轻言细语，斟酌字句，“等叔叔回来给梅梅带礼物。”
梅梅还是不语。
司庭衍心口微沉，“如果叔叔说错了什么，我跟你道歉好吗？”
“没有。”
梅梅摇了摇头。
林瓷不在车上，梅梅才敢接上刚才的话题，“我没有生叔叔的气，只是姨姨有自己女儿，她不会要我的……”
每每想到这儿，她就难受得喘不上气，所以不敢去想。
“她会的。”
司庭衍字句坚定，握梅梅手时的力道也加重了些，带着些郑重其事的保证，“梅梅，相信叔叔，你会是她的女儿。”
“也会是我们的女儿”这句话，司庭衍暂时只能在心里说。
梅梅似乎被这句话打动了，第一次认真打量面前的司叔叔，随即弯了弯唇角，扬起一个笑，主动扑进了他怀中。
“司叔叔，我不讨厌你了。”
……
晚了些才到机场，没有多余的叙旧时间留给林瓷了。
她目送司庭衍进入登机口，看着他的背影在瞳底缩成一个黑色的小点，手不自觉抓住了脖颈上的围巾。
围巾上还带着些雪松的清冽气息，是司庭衍的。
他在登机前取下来戴在了她的脖颈上。
走之前最后一句话是：“把杨鹤景给你的那条围巾丢掉。”
他什么都知道，连杨鹤景曾经给过她围巾这种小事都能耿耿于怀那么久。
围巾上的温度还在，可人却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
在机场停留了许久，林瓷才将梅梅送回了盛从云家里，去时杨鹤景也在。
客厅里电视开着，屏光闪烁着变化不断的光色，杨鹤景亲自下了厨，特意给梅梅做了喜欢的糖醋小排。
香味扑鼻，气氛温馨。
梅梅一回来便吵着要玩游戏，盛从云磕着瓜子，被她闹得烦了，白了林瓷一眼。
“也不管管。”
林瓷太宠女儿，她离开自己五年，吃了五年苦，终于被找到，这个时候，就算梅梅要天上月她都要想办法去摘的。
“宝贝过来，姨姨给你玩。”
梅梅想了下，没有立刻过去，还是看了看盛从云的脸色，四目相对，盛从云轻哼一声，“得了，快去吧。”
“谢谢妈咪。”
梅梅抱着她在脸颊上亲了一口，一骨碌翻身到林瓷身边。
玩到想玩的游戏小孩子总算消停了，盛从云耳边清净了些，才能单独和林瓷聊上两句。
“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盛从云磕着瓜子，像唠家常一样，侧眸看了眼梅梅，她正沉浸在游戏里，半点没注意到她们是在聊她。
“除夕。”
林瓷回答得干脆，又带着点请求意味地补充道：“那天我想接梅梅到我那里过年，可以吗？”
“可以啊。”
盛从云领养梅梅，是出于好心，但也有喜欢，却绝对没有独占这个孩子的念头。
何况梅梅一直以来对林瓷依赖，她都看在眼里。
“你把人接走，正好我可以出国玩几天了。”
她托着下巴，扫了眼在厨房忙活的杨鹤景，“就是要可怜鹤景这个孤家寡人了，要不到时候你们一起过？”
司庭衍出国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盛从云不得不想方设法撮合一下，林瓷一眼看出她的心思，“从云姐，我们只是朋友。”
平心而论，她的确和杨鹤景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除了不让连琬找麻烦，拉他充当了一下男朋友外，便没有过任何暧昧的苗头。
与其给了希望又扼杀，不如从头到尾就没有过。
盛从云将一把瓜子放回果盘里，幽幽凝着林瓷，真心实意地发问：“司庭衍就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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