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侦察和搜查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蜕生大楼外的夜色，红蓝交替的警灯把附近的街道照得忽明忽暗。

石擎虎跳下车的时候，风衣下摆被夜风掀得翻飞，他皱着眉挥了挥手，身后跟着的治安员立刻散开，拉起警戒线把围观的路人驱赶到安全距离外。

“石队，报案的是大楼的保洁刘阿姨，现在在楼下警车那边坐着，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年轻的治安员小周跑过来汇报，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惊愕，“我们上去看了一眼，现场太惨了，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石擎虎点了点头，不以为意。

他见过的凶案现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什么残忍的死状没见识过？

可跟着小周走到十一楼主任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皱紧了眉。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办公室里残留的檀香味道扑面而来，熏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门口的地板上积了厚厚的一层暗红血污，踩上去黏糊糊的，鞋底和地面粘连发出轻微的声响。

办公室的门大敞着，白炽灯的光晃得人眼晕，里面的景象看得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刘玉坤直挺挺地坐在真皮老板椅上，上半身微微前倾，像是临死前还想站起来逃跑。

他的脑袋以一个完全不符合生理结构的角度歪在左肩上，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紫黑色的脸上满是来不及褪去的恐惧。

十根手指全部反向折断，白森森的骨茬戳破了皮肉，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他脚边积成了一小片血洼。

墙角那边的王莉莉更是死状诡异。

她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身子软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脸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小红点。

她的嘴角还僵硬地保持着一个求饶的弧度，脖子上那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红痕，像是被最锋利的刀刃轻轻划了一下。

四个穿着保安服的壮汉横七竖八地倒在门口墙边，每个人的胸口都凹下去一大块，明显是胸骨被硬生生砸断，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断了气。

“我操……”小周脸色煞白，捂着嘴转身跑到走廊拐角，干呕了半天。

石擎虎也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他强压下不适感，戴上手套，缓步走进办公室，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桌面上摊着厚厚的配型名单，最上面那页被血浸了一半，黑色的字迹晕开，扭曲得像一条条虫子。

旁边的烟灰缸里堆了满满的烟蒂，还有半杯没喝完的茶，茶叶沉在杯底，水早就凉透了。

“痕检的人来了没有？”石擎虎头也不回地问。

“来了，正在外面等着。”

“让他们进来，仔细查，每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石擎虎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王莉莉脖子上的伤口，伤口边缘极其光滑，不像是普通刀具割出来的，更像是被什么极薄极锐的东西瞬间划断的。

他又走到刘玉坤身边，掰开他折断的手指看了看，断面极为平整，根本不像是人力能造成的伤势。

半个小时后，痕检的负责人走过来，脸色难看地冲石擎虎摇了摇头：

“石队，邪门了。整个办公室包括走廊，除了死者和保洁的脚印、指纹，没有任何外来者的痕迹。

门锁是完好的，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窗户也是从里面锁死的。走廊的监控我们调了，下午六点之后，除了刘玉坤和王莉莉，没有人上过十一楼。”

石擎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没有外来痕迹，监控拍不到人，杀人手法又这么诡异，和前几天吴琦那个案子简直一模一样。

吴琦死在自己家里，也是门窗完好，监控没有拍到任何陌生人进出，现场干净的异常。

“两起案子的杀人手法不一样，但共同点是现场都找不到凶手的任何痕迹。”小周缓过劲来，凑过来小声说，“石队，你说会不会是同一个人干的？”

石擎虎没说话，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翻了翻，里面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就是一些现金和奢侈品票据，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桌角的工作牌上，上面印着刘玉坤的照片，职位是“蜕生协会星港城分会副主任，器官捐献协调专员”。

器官捐献？

石擎虎心里一动。

他之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什么蜕生协会，听起来像是个做慈善的公益组织，可刘玉坤的死状这么惨，明显是仇杀，谁会跟一个做公益的人有这么大的仇？

“去查一下这个蜕生协会到底是干什么的。”石擎虎把工作牌递给小周，

“还有，把刘玉坤的社会关系全部调出来，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结仇，银行流水也拉一下，看看有没有异常的大额进出。”

“是。”

小周刚要走，石擎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再去查一下最近三个月星港城有没有器官移植相关的失踪案，尤其是那种本来配型成功，突然就找不到供体的，全部整理出来给我。”

他有种直觉，刘玉坤的死和他的工作脱不了干系。

凌晨四点，小周抱着一摞文件走进临时指挥室。

“石队，我们查了蜕生协会的资料。这个协会说是公益组织，主要做贫困家庭的医疗救助和器官捐献协调，总部在省会，星港城分会是三年前成立的，会长叫刘玉乾，是刘玉坤的堂哥。

我们还查了最近三个月的失踪案，确实有三起和器官移植相关，三个供体都是配型成功后突然失联，至今没找到人。”

石擎虎接过文件翻了翻，那三个失联的供体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身体康健，失踪前都在蜕生协会下属的体检中心做过免费体检。

“这个刘玉乾在哪？”石擎虎抬头问。

“在蜕生协会的总部办公室，我们的人已经过去了，他说协会的所有资料都是保密的，没有搜查令他不能提供。”

小周撇了撇嘴，“态度硬得很，说我们没有证据随便调查，影响了协会的慈善运作，他要去市府投诉我们。”

“投诉？”石擎虎冷笑一声，站起身拿起外套，“我倒要看看这个刘玉乾是真的做慈善，还是披着公益的皮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走，去会会他。”

早上七点，石擎虎带着人赶到了蜕生协会总部的会长办公室。

刘玉乾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见到石擎虎进来，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抬了抬眼。

“石队长，我想我的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刘玉乾的声音很平静，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傲慢，

“协会的器官捐献资料涉及捐赠者和受捐者的隐私，受法律保护，没有搜查令，我不能给你。你们这样没有证据随便上门调查，已经影响了我们的正常工作，我有权保持沉默。”

“刘会长这么着急把我们拒之门外，是资料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石擎虎走到他办公桌对面坐下，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刘玉坤是你堂弟，昨天晚上死在办公室里，死状你应该也听说了。你作为他的堂哥，又是他的直属领导，配合我们调查难道不是应该的？”

“我堂弟的死我也很遗憾。”刘玉乾推了推眼镜，脸上看不出丝毫悲伤，

“但工作是工作，私事是私事，我不能因为他死了就违反协会的规定。如果石队长有证据证明我堂弟的死和协会的资料有关，大可以去申请搜查令，只要手续齐全，我绝对配合。”

石擎虎盯着他看了几秒，刘玉乾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丝毫闪躲，摆明了是吃准了他们现在没有证据，拿不到搜查令。

“好，你要搜查令是吧？”石擎虎站起身，“我现在就去申请。但我把话放在这，刘玉坤的死要是真和你们协会有关，我就算把你们这栋楼翻过来，也肯定能查出来。”

刘玉乾只是笑了笑，没说话，起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走出蜕生协会大楼的时候，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石擎虎却觉得浑身发冷。

刘玉乾的反应太冷静了，冷静得不正常，堂弟死得那么惨，他却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反而一门心思地护着协会的资料，这里面肯定有鬼。

“石队，现在怎么办？”小周跟在后面问，“我们真的要去申请搜查令吗？可是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玉坤的死和蜕生协会有关，申请恐怕批不下来。”

“批不下来也得申请。”石擎虎坐进车里，猛地关上车门，

“你现在就去把那三个失踪的供体资料整理好，连同刘玉坤的死状报告一起递上去，就说我们有理由怀疑蜕生协会涉嫌非法器官交易，申请搜查令是合理的。

另外，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刘玉乾，去哪，见了什么人，全部给我记下来。还有，去查他的银行流水，还有蜕生协会的资金往来，我就不信找不到一点破绽。”

“是！”

车子驶离蜕生协会大楼的时候，石擎虎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隐约看到一个身影站在窗帘后面，正盯着他们的车离开。

石擎虎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不管这个蜕生协会藏着什么秘密，不管那个神出鬼没的凶手到底是谁，他都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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