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番外 20 慕寒光（7）

这天晚上，项目取得阶段性进展，不用全员熬夜。

巫溪溪收拾好东西下楼，果然又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她轻车熟路地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慕总，又麻烦您了。”她系好安全带，礼貌地说。

慕寒光“嗯”了一声，发动车子。车内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气氛安静。

巫溪溪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忽然感慨了一句：“慕总，你人真好。”

慕寒光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女孩的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柔和安静，眼神清澈，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没有半点暧昧或试探。

他心中五味杂陈。他做得还不够明显吗？全公司上下，包括扫地阿姨，大概都看出他对她不一样了。

他每天“顺路”送她，带她吃饭，给她所在部门特殊关照……可这个当事人，居然还在给他发“好人卡”？

一股无奈又好笑的感觉涌上心头。

看来，对付这种直来直去、脑子里只有公式和代码的“木头美人”，迂回战术是没用的。

正好遇到红灯，车子停下。慕寒光转过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巫溪溪脸上，直接问道：“是不是谁顺路，我都会送她回家？”

巫溪溪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她来公司这段时间，好像没见慕总送过别的女员工啊？男员工好像也没有？她老实地摇摇头：“好像……没有。”

“那为什么天天送你？”慕寒光追问，声音不高，但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巫溪溪眨了眨眼，给出了她认为最合理的答案：

“因为……我们比较熟？而且我帮您接待过，还撞了门……”

越说越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也隐约觉得，好像不止是这样。

看着她懵懂又努力思考的样子，慕寒光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没了。

他算是明白了，跟这姑娘绕弯子，她能给你绕到外太空去。

红灯变绿，他重新启动车子，但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

“巫溪溪，我最近不是在顺路送你，也不是在体恤员工。”

他顿了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我是在追求你。你看不出来吗？”

“轰——！”

这话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巫溪溪天灵盖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慕寒光。

他侧脸线条清晰，神情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不像开玩笑。

追求她？慕总？追求她？！

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狂跳，脸颊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之前黎安安的话、同事们的调侃、还有那些“顺路”和“体恤”……碎片突然拼凑起来，指向一个她从未敢想的方向。

“不、不会吧……”

她声音都有些结巴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

“慕总你开玩笑的吧？追求……追求不是得送鲜花送礼物，然后正式表白吗？”

她下意识搬出了自己那套刻板的“追求流程”。

慕寒光听她这话，简直气笑了。

合着他这些天的举动，在她眼里连“追求”的边都没沾上？非得按她那个教科书式的流程来才行？

正好车子驶入一段相对安静、路灯昏黄的小路，他缓缓将车靠边停下，熄了火。

车厢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窗外模糊的光线透进来，勾勒出慕寒光深邃的轮廓。

巫溪溪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只见慕寒光转过身，手臂伸向后座。再转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束包装精美的玫瑰花。

不是那种夸张的九十九朵，而是一小束，深红的玫瑰搭配着白色的满天星和翠绿的尤加利叶，用哑光的黑色雾面纸包裹，系着深灰色的丝带，精致又低调，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幽幽的香气和浪漫的气息。

这花显然早就准备好了，一直静静躺在后座，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慕寒光将花递到巫溪溪面前。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明亮，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和睁大的眼睛。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郑重的力量，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鼓上：

“巫溪溪，我心悦于你。”

他停顿了一秒，像是蓄积了所有的勇气和认真，问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慕寒光那句“可以做我女朋友吗？”话音落下，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束玫瑰散发出的淡香，和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交织在狭窄的空气里。

巫溪溪的大脑像是瞬间过载宕机了。慕总……真的在表白？对她？用这么正式的语气，还捧着花？

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慌乱席卷了她。她喜欢慕寒光吗？好像……是有点喜欢的。

他长得那么好看，工作能力那么强，对她又那么好，脾气也好……优点一大堆。可是……

可是这太突然了！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而且这可是谈恋爱！她从来没谈过恋爱！

电视剧里演的表白不是这样的，她应该说什么？要答应吗？现在答应会不会显得不矜持？不答应的话……

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挤爆了她的脑袋，让她完全无法思考。

在慕寒光专注而深邃的目光注视下，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我……我……”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然后，在慕寒光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解开安全带，一把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跳下了车，甚至忘了拿自己放在脚边的帆布包，更别提那束还躺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玫瑰。

“溪溪！”  慕寒光喊了一声，只看到她头也不回、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宿舍楼的门洞后。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空荡荡的副驾驶和那束被遗弃的玫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暗了暗，闪过一丝失落和自嘲。

果然……还是太急了吗？吓到她了？也是，她那样单纯的性子……

他静静坐了几分钟，才重新发动车子离开。那束玫瑰，被他小心地放在了后座。

逃回宿舍的巫溪溪，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心脏还在咚咚咚地狂跳。

脸颊的热度半天都没退下去。

室友黎安安看她这副样子，好奇地问：“怎么了溪溪？见鬼了？还是被狗追了？”

巫溪溪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带着惊魂未定：

“比见鬼还可怕……安安，慕总……慕总他跟我表白了！”

“什么？！”黎安安尖叫一声，扑过来，“真的假的？你怎么说的？答应了吗？啊啊啊我就说他在追你！”

巫溪溪把脸重新埋进被子，闷闷地说：“我……我跑了……”

黎安安：“……跑了？巫溪溪！你真是……暴殄天物啊！那么极品的男人跟你表白，你居然跑了？！”

她简直恨铁不成钢。

等最初的慌乱过去，冷静下来的巫溪溪开始后悔了。

她为什么要跑啊？慕寒光哎！那么帅，那么有钱，人又好，还是她老板。

她明明也挺喜欢他的，看到他心跳会加快，和他吃饭会觉得开心，被他送会觉得安心。

她还没谈过恋爱呢。宿舍里的姐妹，连最宅的那个都有过短暂的校园恋，就她，从小到大心思都在学习上，连男生的手都没牵过。

以前觉得谈恋爱麻烦，耽误她学数学。可现在想想，好像……谈个恋爱也不错？尤其是和慕寒光这样的。

越想越后悔。她当时怎么就跑了呢？

就应该大声说“我愿意”！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谈了再说！反正他那么帅，自己怎么都不吃亏！

巫溪溪暗自下定决心：下次！下次慕总要是再表白，她一定毫不犹豫地答应！嗯！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让巫溪溪体会到了什么叫“计划赶不上变化”。

慕寒光依旧“顺路”接她下班，中午也偶尔“偶遇”一起吃饭。

他态度自然，语气平和，照常关心她的工作和生活，细致周到，甚至比之前更体贴了些，比如记得她不爱吃香菜，咖啡只加奶不加糖。

可是，他绝口不提那天晚上的表白。一个字都不提！

仿佛那束玫瑰和那句“可以做我女朋友吗”只是巫溪溪做的一个荒诞的梦。

这可把巫溪溪急坏了。她就是个直来直去、心里藏不住事的性子。

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有问题就要问清楚。慕寒光这种不明不白、若无其事的态度，简直比直接拒绝还让她抓心挠肝。

她几次想开口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万一他后悔了呢？万一那天他只是开玩笑呢？她主动提，岂不是更尴尬？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太难受了。她连最喜欢的数学推导都有点集中不了精神，对着电脑屏幕常常发呆。

慕寒光将她的焦躁不安看在眼里，心里却有些好笑，又有点心疼。

他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这姑娘，心思全写在脸上了。他喜欢的就是她这份毫不掩饰的单纯和直接。

在商场上见惯了虚与委蛇、口是心非，她的真实如同一股清泉，让他感到难得的轻松和愉悦。

他并非故意吊着她，只是想给她一点时间和空间，让她自己想清楚，而不是在被吓到的冲动下做出决定。

同时，他也在用行动继续表明自己的心意，陪伴和照顾，有时候比言语更有力量。

这天晚上，慕寒光照常送巫溪溪回学校。车子停在熟悉的宿舍楼下。

巫溪溪解开安全带，手放在车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慕寒光。

车内光线昏暗，他侧脸的轮廓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英俊。

“慕总，”她声音有点紧，但努力保持着平静，“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慕寒光转过来看她，眼底似有微光流动，语气平静：“没有。”

没有？巫溪溪心一沉，难道他真的后悔了？她有点急了，忍不住追问：

“怎么会没有呢？上次……上次你问我的问题，我还没有回答呢！”

她说完，脸颊又开始发烫，但还是倔强地看着他，等一个答案。

慕寒光看着她微微涨红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急切和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心中微软，知道是时候了。

他身体微微向她那边倾侧，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诱哄般的温柔：“溪溪，所以，你的答案呢？”

他的靠近让巫溪溪呼吸一滞，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听到他问出这句话，她连日来的纠结、后悔、期待，瞬间化为了勇气。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对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有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慕寒光的心上，随即绽开漫天烟花。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喜悦和满足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等了这么久，克制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她的回应。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形成一个真切的、无比迷人的笑容，眼底的冰霜尽数融化，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喜悦。

“真的吗？”他低声问，像是要再次确认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真的！”巫溪溪用力点头，脸颊红扑扑的，眼神亮晶晶的。

下一秒，慕寒光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轻轻捧住了她的脸。

他的动作很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拇指在她光滑细腻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缓缓地、郑重地吻上了她的唇。

“唔……”巫溪溪猛地睁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唇上传来温软而微凉的触感，带着他特有的清冽气息，温柔地辗转、吸吮。

她的初吻！

心脏像是要冲破胸腔跳出来，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脸颊和与他相贴的唇瓣。

她浑身僵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个温柔又带着些许强势的吻。

他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世界仿佛只剩下唇齿间令人心悸的厮磨，和耳边他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慕寒光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唇，但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巫溪溪还处于懵懂震惊的状态，眼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红肿，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忘记了一切反应。

慕寒光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低低地笑了，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无比的愉悦。他又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才松开手，嗓音喑哑：

“女朋友，晚安。”

巫溪溪晕乎乎地下车，晕乎乎地走回宿舍，直到躺到床上，嘴唇上那种奇异的、酥麻的触感仿佛还在，心跳也依旧失序。

她……她真的和慕寒光谈恋爱了？

这个认知让她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地尖叫了一下，然后又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好像……感觉还不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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