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想吃螺丝粉

谈乃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睡意全无。

“腾”地一下坐起身，连忙伸手去揽她的肩膀，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满满的惊慌：

“怎么了？初初？我的小乖乖，是不是脚抽筋了？疼得厉害吗？”

他记得孕产书上说，孕中后期容易缺钙导致腿抽筋，常常把孕妇疼醒。

杨慕初被他转过身子，脸上果然挂满了泪珠，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可怜。

她抽噎着，摇摇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巴巴地说：

“不是……我……我想吃螺蛳粉……”

螺蛳粉？

谈乃仁怔住了，大脑在深夜的困顿中缓慢处理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螺蛳粉？那是什么东西？

对于他这种从小饮食精致、出入皆是高级餐厅、远离街头小吃的世家公子来说，这三个字组合在一起，充满了陌生的市井气息。

“螺……螺蛳粉？”

他有些不确定地重复，伸手去擦她脸上的泪。

“是什么？你想吃海鲜粉？我让厨房现在做？”

他以为是某种加了螺肉或贝类的米粉汤。

“不是那种！”

杨慕初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是那种闻起来臭臭的，但是吃起来香香的……我读高中的时候，学校旁边就有一家，每次路过，远远都能闻到那个味道……特别香，也特别臭……我……我一直想去尝尝，可是……可是我那时候没钱……”

她越说越伤心，仿佛那段拮据灰暗、连一碗小吃都无法满足的青春岁月，所有的遗憾和委屈都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我现在……现在就特别特别想吃……呜呜……”

谈乃仁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疼得无以复加。

可又实在对这“闻起来臭臭吃起来香香”的东西毫无概念，更别提在这凌晨两点，去哪里给她变出一碗来。

“初初，乖，不哭了。”

他试图安抚，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看现在都半夜两点了，外面店肯定都关门了。明天，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去找，买回来给你吃，好不好？”

“不，我现在就想吃。”

杨慕初此刻完全被孕期那股不讲理的矫情和敏感支配，她推开他的手，哭得更委屈了，逻辑也开始混乱。

“你现在不给我吃，你就是不爱我了！你根本不懂我！你连一碗螺蛳粉都不给我买！呜呜……”

怀孕的人果然既矫情又敏感，还蛮不讲理。

谈乃仁被指控“不爱她”，简直哭笑不得，又觉得她这副无理取闹的样子可爱又可怜。

他只能继续耐心地哄，抱着她，轻拍她的背，吻她的额头，说尽好话，承诺天亮第一件事就是去满京城找这“臭臭香香”的东西。

可杨慕初像是钻进了牛角尖，就是哭个不停，眼泪把他的睡衣前襟都打湿了一大片。

谈乃仁没辙了。他看看时间，凌晨两点半。

又看看怀里哭得梨花带雨、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小孕妇，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手机。

他翻到助理的号码，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小陈睡得迷迷糊糊、明显带着被吵醒怒气的声音：

“谁啊？TM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谈乃仁眉头都没皱一下，声音冷静：“是我。”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紧接着传来小陈惊恐到变调、睡意全无的声音：

“谈、谈书记？！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没看来电显示！您有什么指示？”

谈乃仁无视他的惶恐，直接问：“你知道京市哪里有卖……螺蛳粉的吗？”

“……啊？”  小陈显然懵了，半夜两点半，顶头上司打电话来问他哪里卖螺蛳粉？他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螺、螺蛳粉？”

小陈结结巴巴地确认，“就是……广西的那个小吃？”

“对。哪里能买到，现在。”谈乃仁言简意赅。

小陈脑子飞速运转，好歹是个年轻人，对这类网红小吃还有点印象：

“好像……桂南路那边有一家挺有名的，叫‘柳香缘’？但是……书记，现在这个点，人家肯定关门了啊！”

“地址发我。”谈乃仁不容置疑地吩咐，然后挂了电话。

很快，地址发了过来。

谈乃仁看着怀里终于止住哭泣、但还在一抽一抽、眼巴巴望着他的小妻子，低头亲了亲她湿漉漉的眼睫：

“乖乖等着，我去给你买。”

他迅速换好衣服，拿了车钥匙，悄声下楼。发动车子，驶入沉睡的京城。

深夜的道路空旷，他开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找到桂南路那家早已熄灯打烊、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的“柳香缘”。

谈乃仁下车，看着紧闭的店铺，没有丝毫犹豫，按照招牌上留的订餐电话打了过去。响了很久，才有个暴躁的男声接起：

“谁啊？不送外”

“我是顾客，现在在你店门口，想买一碗螺蛳粉。”谈乃仁语气平静。

“大哥！你看看几点了！我们打烊了！明天再来！”对方不耐烦。

“我出一万块。现在就要。”

谈乃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被这“土豪”行为惊到了，也可能是听出了谈乃仁语气里的不寻常。“……等着。”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卷帘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探出头。

手里拎着一个打包好的、散发着浓烈“异香”的塑料袋，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门口这个穿着价值不菲、气质冷峻、与这市井小店格格不入的男人。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谈乃仁拎着那袋“宝贝”，重新上车，又开了一个多小时，赶回老宅。

此时，天色已蒙蒙亮。

他轻手轻脚回到卧室，却见杨慕初不知何时已经歪在枕头上，睡得正香，脸颊上泪痕未干，长睫湿漉，呼吸均匀，显然刚才哭累了。

谈乃仁：“……”

他看着手里这袋费尽周折、穿越了大半个沉睡的京城才弄回来的、已经开始有些凉了的螺蛳粉，又看看床上酣睡的小妻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纵容和宠溺。

他将螺蛳粉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躺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

清晨，谈奶奶起床，走到客厅，忽然皱了皱鼻子，疑惑地四处嗅了嗅：

“王姨，昨晚的剩菜是不是没倒？我怎么闻着一股子……怪怪的臭味？像是什么东西馊了？”

而此时，卧室里，醒来的杨慕初看着床头柜上那碗已经凉透、凝结了红油、但“臭香”依旧浓郁的螺蛳粉。

再看看身边眼下带着淡淡青黑、沉睡未醒的丈夫，心里又甜又酸，悄悄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带着愧疚和爱意的轻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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