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他们不合适

慕忠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没想到杨慕初会如此直接，甚至可说是尖锐地回绝，还是在苏楚面前。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掩饰过去，还想说什么：“初初，我……”

“妈，”杨慕初却不再看他，转向苏楚，声音放低了些，带着歉意和安抚，“一会儿我再跟您解释。”

苏楚何等精明，立刻从这简短的对话和两人的神态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她虽不知具体缘由，但保护自家人的本能瞬间占据上风。

她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杨慕初半挡在身后，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商场应酬式的、带着距离感的微笑，对慕忠道：

“慕先生是敞亮人，自然懂得分寸。”

她这话既是接杨慕初的话头，也是隐晦的警告。

“今晚宾客众多，我们就不多叨扰了。失陪。”

说完，她不再给慕忠开口的机会，优雅地举杯示意，然后轻轻挽住杨慕初的手臂，转身便朝宴会厅内灯火更辉煌、人群更密集的区域走去。

姿态从容，步伐坚定，将慕忠和他那未说出口的话，彻底留在了身后微凉的江风里。

慕忠站在原地，看着那对婆媳离去的背影，尤其是杨慕初那挺直而决绝的脊梁，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眼神晦暗不明。

这个女儿，比他想象中更难掌控，也更有价值。

而被苏楚带离的杨慕初，轻轻舒了口气，靠在婆婆坚实的手臂上，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她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是瞒不住了。但好在，她不是一个人面对。

晚宴结束，司机将苏楚和杨慕初送回苏楚位于市中心的公寓。

车内静谧，只有空调低微的送风声和窗外城市倒退的流光。

苏楚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闭目养神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放松：

“慕初，现在可以说了吗？慕忠他怎么回事？”

该来的总会来。杨慕初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将母亲那日突兀的约见、那段陈年往事、以及自己可能是慕忠私生女的猜测，尽可能清晰平静地叙述了一遍。

她没有过多渲染情绪，只是陈述事实，包括慕忠后来的联系和自己的拒绝态度。

苏楚听完，沉默了许久。车内昏暗的光线在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不清具体表情。

半晌，她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世事难料的感慨：

“没想到，兜兜转转，小仁还是娶了慕家的女儿。”

这话让杨慕初心头微微一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她想起那个骄傲又偏执的慕寒雪，想起自己尴尬的身世。

然而，苏楚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松了口气。

“不过，”苏楚转过头，看向杨慕初，眼神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温和而笃定。

“我对你，可比对慕寒雪满意多了。”

杨慕初有些意外地抬眼。

“慕寒雪那孩子，心思太重，得失心太强，看似精明，实则短视。她当年选择在小仁最低谷时离开，与其说是现实，不如说是她根本看不懂小仁这个人，也承载不起谈家未来主母的责任和压力。”

苏楚的语气很客观，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但并无多少温情，“她和小仁，从来就不合适。”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时光，看到了更早的过往：

“最重要的是，知子莫若母。我比谁都清楚，小仁对慕寒雪，从头到尾，就没有过男女之情。”

杨慕初怔住了。

“他们俩的婚约，是老爷子当年和慕家老爷子定下的。小仁从小就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未婚妻’。他这个人，责任感重，规矩大过天。既然长辈定了，他就认了，该尽的礼数一样不少，对慕寒雪也保持着应有的尊重和照顾。”

苏楚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陈年旧事。

“但那是责任，是义务，不是爱。在他最年少气盛、最容易动情的年纪，他看着慕寒雪的眼神，也是平静的，像看一个需要照顾的妹妹。

后来他受伤退伍，慕寒雪提出解除婚约，他心里恐怕连难过都没有，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解脱，以及对慕家行事的不满。”

苏楚伸手，轻轻拍了拍杨慕初冰凉的手背，语气转为柔和而坚定：

“所以，慕初，你不用因为身世或者慕寒雪有任何心理负担。你是你，慕寒雪是慕寒雪。小仁娶的是你杨慕初，不是因为你是谁的私生女，也不是因为你和慕家有什么关联。他爱的是你这个人，你的善良，你的坚韧，你的努力，你的一切。”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又像一束温暖的阳光，彻底驱散了杨慕初心头因身世和过往而萦绕的最后一丝阴霾和不安。

她反握住苏楚的手，眼眶微热：“妈，谢谢您。”

“傻孩子。”苏楚笑了笑，“很晚了，回去吧。小仁该等急了。”

司机将杨慕初送回她和谈乃仁的公寓楼下时，已近午夜。

推开家门，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晕。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谈乃仁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衣，靠坐在沙发里，腿上摊着几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微微蹙眉审阅着。

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少了几分白日的严肃，多了居家的慵懒和性感。

当他看到走进来的杨慕初时，眼底那抹工作的专注瞬间被惊艳取代。

杨慕初还穿着晚宴那身月白旗袍，只是外面披了件苏楚给的薄羊绒披肩。

精心雕琢过的妆容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精致，盘起的发髻略有松散，几缕发丝垂落颈边，平添几分柔媚。

她脸上带着些许倦意，却因妆容和灯光映衬，有种朦胧脆弱的美感。

谈乃仁放下文件和笔，起身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从头到脚轻柔地笼罩，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占有欲。

“回来了。”

他低声道，伸手接过她的披肩挂好，然后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拇指在她细腻的脸颊上温柔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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