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失联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校长拨开人群，站到杨慕初身边，先是关切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立刻板起脸，对着姚母严肃地说道：
“这位家长！请你注意影响！我们学校的杨老师，品德高尚，教学认真，为了帮助学生提高成绩，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义务补课，这是助人为乐的高尚行为！你怎么能凭空污蔑，败坏杨老师的名声？！你这是对教师职业的极大不尊重！”
校长的出面和明确表态，让舆论更加偏向杨慕初。
就在这时，取了化学作业本的姚琪琪终于从教学楼跑了出来，看到校门口围了一大群人，自己父母和杨老师都在其中，气氛诡异，连忙挤了进去。
“爸，妈？发生什么事了？”
姚琪琪一脸茫然地看着脸色各异的父母，又看看脸颊红肿、眼神冰冷的杨老师。
姚母看到女儿，像是找到了证人，一把抓住姚琪琪的胳膊：
“琪琪！你告诉妈妈！这个杨老师，和你爸爸，是不是有那种关系？！你说实话！”
姚琪琪吓了一跳，看着母亲癫狂的样子，又看看父亲尴尬窘迫、杨老师愤怒委屈的神情，再联想到刚才隐约听到的“偷情”、“狐狸精”等字眼，瞬间明白了大半。
她脸一下子涨红了，是气的。
“妈！你说什么呢？！”
姚琪琪又急又羞。
“杨老师和爸爸一共都说不了几句话！每次都是爸爸来接我，杨老师和我一起出来，爸爸问几句我学习怎么样，杨老师回答一下，就这样！你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污蔑杨老师和爸爸！”
她顿了顿，看了眼自己父亲普通甚至有些憨厚的相貌，又看了眼即便此刻狼狈依旧难掩清丽出众的杨老师，脱口而出：
“而且妈，你看看杨老师长什么样，爸爸长什么样？杨老师那么漂亮，怎么可能看上爸爸啊！”
这话说得直白又扎心，姚立伟脸上挂不住，低吼一声：“琪琪！”
王桂芬却被女儿的话堵了一下，但仍不死心，把手机照片怼到女儿面前：
“那这些照片怎么回事？！你看看！他们靠得多近！”
姚琪琪看了一眼照片，更加无语了：
“妈！这不是前天放学在校门口拍的吗？这是昨天！我当时都在旁边！只是拍照的人没把我拍进去而已！这就是角度问题！我和杨老师一起出来的，爸爸是来接我的！”
人证物证（虽然是人证和反证）俱在，且逻辑清晰，王桂芬的指控显得越来越荒唐可笑。
围观的人群已经开始低声嘲笑和议论姚母的“被害妄想症”了。
校长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想尽快平息事端：
“好了好了，看来都是一场误会！这位家长，你确实是冤枉杨老师了。既然搞清楚了，就赶紧给杨老师道个歉吧！杨老师大人有大量，可能就不追究了。”
姚父闻言，连忙对着杨慕初不住地鞠躬道歉：
“杨老师，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爱人她……她最近心情不好，胡思乱想，我代她向您道歉！对不起，让您受委屈了！”
杨慕初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落在仍旧一脸不甘、眼神游移的姚母身上。
姚母看着丈夫卑躬屈膝的样子，看着女儿责备的眼神，看着周围人嘲笑的目光，再看看杨慕初虽然脸颊红肿却依旧挺直脊梁、眼神冰冷的姿态，心里那点疯劲终于泄了大半。
但一股更大的疑惑和惶恐涌了上来——如果丈夫的外遇对象不是杨老师，那会是谁？
那些让她起疑的晚归和神秘电话……
“回家再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更别丢了琪琪的脸！”
姚父看着妻子依旧魂不守舍、欲言又止的样子，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不可收拾的话，用力拽了她一把，又对杨慕初和校长连连道歉。
然后几乎是半拖半拉地，将还在喃喃“那你在外面的人是谁”的姚母和一脸尴尬难过的姚琪琪弄走了。
围观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但关于这场闹剧的议论，显然不会立刻停止。
校长松了口气，转向杨慕初，换上关切的表情：
“杨老师，你没事吧？脸要不要紧？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今天这事儿真是……无妄之灾！你放心，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这种污蔑教师的行为绝不能姑息！”
杨慕初摇了摇头，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更是乱糟糟的一团。
这场闹剧看似平息了，但她知道，那张恶意偷拍的照片，和今天这场当众的羞辱，绝不会是偶然。
联想到谈乃仁至今失联，她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谢谢校长，我没事，想先回去了。”
她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
独自走向停车场，春夜的凉风吹在红肿的脸颊上，带来丝丝刺痛。
她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拿出手机，再次尝试拨打谈乃仁的号码。
依然是关机状态。
她看着车窗外沉沉的夜色，第一次感到，这个她以为已经稳固安宁的世界，正从四面八方，向她和他，露出狰狞的獠牙。而她的靠山，此刻又在哪里？
脸颊上的灼痛感一路伴随着杨慕初驱车回家。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流光溢彩，映在她红肿未消、神情怔忡的脸上，却照不进心底半分暖意。
校门口那场荒诞又屈辱的闹剧，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心里，拔不出，咽不下。
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谈乃仁的失联。从早上开始，他的电话就打不通了。之前他还发信息说晚上回来一起吃饭，语气如常。
以他的习惯，就算临时有变，也一定会提前告知，绝不会让她空等担心。
这种毫无征兆、彻底断联的状态，在他们结婚以来从未有过。
“一定是出事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盘旋，越来越清晰，带来一阵阵心悸。
她努力回想他最后那条信息的内容，试图找出任何一丝异样，却只记得他叮嘱她记得吃饭，别光顾着学生饿着自己。
一如既往的体贴。
车子驶入熟悉的地下停车场，空旷安静，只有引擎熄灭后的余响和她的呼吸声。
她没有立刻下车，在昏暗的光线里坐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副驾驶空荡荡的座椅上。
平时那里，或者后座，总会有他的身影，或闭目养神，或低声接电话，或只是静静看着她。
深吸一口气，她推开车门。
脸颊的刺痛在安静封闭的车厢里被放大，提醒着她刚刚经历的难堪。
回到家，玄关的灯感应亮起，暖黄的光晕却驱不散满室的清冷。
没有他在，这个精心布置的家，似乎也失去了大半的温度和生气。
她甚至顾不上处理脸上的伤，也忘记了饥饿，第一件事就是找出手机，找到谈乃仁秘书小陈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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