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正常的邻居（十五）
“螺纹老化，加上接口松了。”
“严重吗？”
“小问题。”
老罗已经开始熟练地拆装。
“换个接头，再重新缠一层密封带。十分钟的事。”
萧凛靠在门边，看着对方动作。
老罗干活时很熟练。
工具从红箱子里随手一摸就能找到正确位置，拆旧件、检查管道、重新安装几乎没有停顿。
他们边维修边聊天，聊着聊着，萧凛顺口提到了301。
“你知道对面今天换人了吗。”
老罗动作一顿。
“301？”
“嗯。”
“老太太怎么了？”
“说是去跟儿子住了。”
老罗明显有些惊讶。
“今天？”
“是的，就今天一早。”
萧凛说道：“现在住进去的是她儿媳。”
老罗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她儿媳？”
“你见过吗？”
“没。”
老罗摇头，“她儿子我都很多年没见过了。以前倒是回来过几次，后来一直说工作忙。”
他说完又觉得似乎也没什么值得深究。
“不过老人年纪大了，去跟孩子住也正常。人家家里的事，咱们外人也不好问。”
“我也是这么想的。”
“就是搬得挺突然。”
“确实。”
两个人都没能从这件事里得出更明确的结论。
没多久，新的水龙头接好。
老罗打开阀门试了一遍，又用手晃了晃接口。
“行了。”
萧凛看着恢复正常的水流。
“多少钱？”
“没必要。”
“材料不是钱？”
“这么点东西值几个钱。”
老罗把工具重新塞回箱子。
“我今天还有正经维修任务，等会儿得去物业那边。”
萧凛点头。
“行吧，辛苦你了。”
他把人送到门口。
老罗拎着工具箱沿楼梯下去。
萧凛原本准备关门，动作却忽然停住。
301里面似乎忽地传出了声音。
有人说话。
他先以为是那个女人在打电话。
可听了几秒，又觉得不太像。
对面只有一个人的声音。
而且一句和一句之间没有逻辑上的联系。
萧凛看了一眼楼道。
楼上楼下暂时没人。
他轻轻带上302的门，没有完全锁死，然后靠近301。
隔着门板，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早上好。”
停顿。
“今天准备去哪里？”
又停了几秒。
“我刚刚吃过早餐。”
“味道很好。”
“你的孩子今天去上学了吗？”
萧凛皱起眉。
里面始终只有女人一个人的声音。
没有电话那头的回应。
也没有第二个人说话。
女人却还在继续。
“请慢走。”
“明天见。”
“今天天气不错。”
“谢谢你的关心。”
每一句都非常生活化。
可连在一起以后完全不像正常谈话。
萧凛站在门外，越听越觉得莫名其妙。
屋里的女人又说道：
“是的，我住在这里。”
“我每天都会做饭。”
“邻居之间应该互相帮助。”
随后安静了几秒。
正当萧凛准备再靠近一些时，楼下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正在上楼。
301里面的声音几乎同时停住，完全安静下来。
萧凛眼神一动，立刻退回302，轻轻关门。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萧凛刚从301门口退回来没多久，302的房门忽然被敲响。
敲门声不重，却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他第一反应便想到对面那个脸色苍白、说话方式奇怪的女人，担心刚才偷听是不是已经被察觉。萧凛没有立刻出声，而是放轻脚步来到玄关，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是周既白。
萧凛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周既白此刻和平时多少有些不同，额角和脸侧带着一层明显的汗，呼吸也比正常状态稍重，看起来像是一路赶过来的。
萧凛立刻打开门，把人让进来。
“你怎么上来的？”
周既白瞧了他一眼，刚跨进门，萧凛补充道：“你又没门卡，突然敲门吓我一跳。”
“楼下正好有人出来。”
周既白随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一个拎工具箱的维修工出门，我趁门没关，正好进来了。”
萧凛一听便知道那是老罗。
他关上门，又特意确认门锁彻底扣好。
“看你脸色不好，有什么情况吗？”
周既白没有坐。
他转过身，神情比刚才认真许多。
“程絮死了。”
萧凛明显愣了一下。
“什么？”
“便利店里的那个茳西演员。”
“我知道是谁。”萧凛皱起眉，“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嗯…今天早上我去便利店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周既白没有详细描述尸体，只简单说明程絮遭受了极其严重的暴力攻击，现场留下大量血迹和挣扎痕迹，但没有明确凶器，也没有留下能够直接辨认凶手身份的线索。
萧凛听完以后，脸色也逐渐严肃起来。
到目前为止，他们确实遇到了越来越多不太对劲的事情。
突然搬进301的女人，行为开始僵硬的住户，还有昨天那本莫名其妙的测试册。
可这些情况更多都只是诡异。
真正足以直接夺走演员性命的危险，他们甚至还没有看到。
结果程絮已经死了。
“你确定不是其他演员动的手？”萧凛问。
“暂时还不能确定，但我感觉不像。”
周既白摇头。
“程絮本来就是我们三个人里相对弱一些的那个，如果遇到突发情况，确实更难自保。但问题就在于，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究竟碰上了什么。”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后来还在便利店里待了一阵。”
萧凛抬眼。
“你在那蹲点了？”
“嗯。”
“当时也是胆子大，我想看看杀人的东西会不会回来。”
周既白本来希望现场仍然能吸引凶手或者某种异常存在再次出现，所以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找了个相对隐蔽的位置观察。
可最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个早晨进店买东西的普通顾客。
有人刚进门便看见血迹，随后被吓得连连后退；还有人直接跑出去叫人。
除此之外，便利店没有再出现任何值得怀疑的存在。
萧凛沉默了一会儿。
“节哀。”
周既白看了他一眼。
“我和她也没熟到需要你这么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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