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正常人
他盯着来电显示，很久没有动作。
铃声一遍又一遍响着。
直到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萧凛才终于伸手接通。
“喂。”
电话另一边几乎立刻传来声音。
闻人翊的语气和平时相比明显快了一些。
“你终于接了。”
萧凛没有说话。
闻人翊继续问道：“你去哪了？昨晚开始一直没有消息，秦天筑打不通，我也打不通。顾临渊后来也在找你。”
那点焦急听起来很真实。
甚至真实得让萧凛心里莫名一紧。
他很快把这种感觉压下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常。
“没事。”
“昨晚睡得太熟，手机调了静音，后来醒了又出去办了点事。”
电话那边安静了半秒。
“你睡了那么久？”
“最近不是一直让我多休息吗？”
萧凛甚至故意带上了一点平时的调侃。
“真睡了你又不满意？”
闻人翊无奈地顿了顿，随后语气才稍微缓下来。
“没事就行。”
听得出来，他是真的松了口气。
“那你继续休息，我不打扰你。”
他似乎准备挂断。
萧凛却忽然开口。
“等等。”
电话另一边停住。
“怎么了？”
萧凛握着手机，目光落在前挡风玻璃外的道路上。
沉默几秒。
随后说道：“出来见一面。”
这一次轮到闻人翊稍微停顿了一下。
“现在？”
“嗯。”
“是有事吗？”
萧凛本以为他会继续问。
可闻人翊只停了片刻，便直接答应。
“行。”
“地点发给我。”
没有追问原因。
没有问萧凛刚才去了哪里。
甚至没有表现出太多疑惑。
萧凛轻声应了一下，“好。”
电话挂断。
车内重新恢复安静。
萧凛看着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脸上那点刚才故意维持出来的轻松也随之消失。
他靠在驾驶位上，手指缓慢收紧。
这些天以来，他第一次真正产生了一个明确的念头。
不能再只靠猜。
不管闻人翊究竟知不知道那些事情。
不管那张脸为什么会反复出现在过去的记忆里。
也不管他们之间这段关系到底是偶然，还是有人从一开始就在推动。
这一次。
萧凛打算亲眼看看。
看看那个自己已经信任了这么久的人，究竟还有多少东西没有告诉他。
他的目光逐渐锐利下来。
随后发动汽车。
【过了一会儿，另一边】
闻人翊没有立刻出发，从诊所最里面的房间出来，手上还戴着一次性手套。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他低头把手套摘下来，丢进旁边的医疗废物桶，又顺手洗了遍手。
大概是这两天休息得也不算好，闻人翊难得打了个哈欠，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
诊所前厅已经安静下来。
角落里几只猫听见动静，纷纷从柜子后面探出脑袋。其中一只胆子大些，直接慢悠悠走到闻人翊脚边，蹭了蹭裤腿。
闻人翊低头看它一眼，随手揉了两下猫头，“乖乖地，别跟着我出来。”
小猫仰着脸看他。
闻人翊又摸了一下，“外面车多，不安全。”
说完，他检查了一遍门窗，这才离开诊所。
萧凛约的地方离这里不算特别远，坐地铁过去反而比较方便。闻人翊也没有打车，只沿着街道慢慢往地铁站方向走。
没走多远，路边一个烤冷面摊正冒着热气。
闻人翊脚步停住。
摊主抬头看他，“来一份吗？”
“嗯。”
闻人翊看了一眼配料，“加里脊，微辣就行。”
停顿一下，他又补充：“甜辣酱多一点。”
摊主熟练地答应下来。
几分钟后，闻人翊拎着装好的烤冷面和一瓶刚买的水继续往前走。食物还很热，他也没有急着吃，只用竹签随手挑了几口。
经过下一条街的时候，旁边绿化带里忽然传来一阵很响亮的猫叫。
“喵——”
闻人翊没太在意，那只猫却像认准了他，又连续叫了几声。
闻人翊这才停下，侧头看过去。
一只花猫蹲在路边，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烤冷面。
“饿了吗？”
闻人翊站在原地看了它两秒，最后还是把里面那块里脊肉挑出来，稍微吹凉一些，放到旁边相对干净的台阶上。
花猫立刻跑过去。
闻人翊看了看，小猫只是低头吃东西，没有继续跟着自己，这才重新上路。
剩下的烤冷面很快吃完。
走到垃圾桶旁边时，他把餐盒和竹签一起丢进去，瓶装水也刚好喝空。
闻人翊原本正准备把瓶子一起扔掉，余光却看见旁边坐着一个拾荒的大爷，脚边堆着几个装塑料瓶的袋子。
闻人翊动作停了一下。
随后直接把空瓶递过去。
“大爷，给您。”
老人愣了愣，接过去以后连忙道谢。
闻人翊只是点点头，继续往前。
又走过一个路口，他忽然在一家宠物用品店门前停下。
橱窗里挂着几排颜色各异的牵引绳。
闻人翊看了一会儿，还是推门进去。
店员很快迎上来。
“您好，需要看什么？”
闻人翊在店里转了转，随后拿起一条比较细的胸背带，研究了一会儿。
“这个能给猫用吗？”
店员明显愣了一下。
“这个，不是很适合，”
闻人翊低头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咬胶玩具，“那这个呢？”
“也不是很适合。”
闻人翊抬眉瞥了一眼店员，随后走向一旁的冻干，“这个总可以了。”
“也不太好。”
闻人翊挠了挠头，“咋回事，为啥都不行。”
“这边是犬类用品区，猫类用品在您身后。”
闻人翊：“……”
“听起来很有道理。”闻人翊随后挠挠头，随后又随意逛了一会儿。
“我会回来看看的。”
说完便离开了宠物店。
从店里出来以后，距离地铁站已经很近。闻人翊顺着人流走了一段，很快进入入口，身影消失在向下的扶梯附近。
而就在距离地铁站不到一百米的路边，一辆黑色汽车已经停在那里很久。
驾驶位里。
萧凛始终没有下车。
他隔着前挡风玻璃，沉默地看着闻人翊一路走过来，又看着他最终进入地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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