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熟悉感

起初还真有种熟悉感，仿佛身体知道下一步应该往哪里去，萧凛便耐着性子一路走了下去。

十几分钟后。

他默默停在原地。

前方是一条自己已经看过至少三次的走廊，墙边那台旧饮水机，旁边掉漆的指示牌，以及角落里那只歪着的垃圾桶，全都熟悉得让人恼火。

萧凛沉默片刻，回头看了一眼。

后面同样陌生。

“……”

看来本能只负责把他送到财务室，并不负责把他送回去。

他彻底迷路了。

刚才不断在这些结构相似的走廊里转来转去，甚至已经让萧凛产生了一点眩晕。

他靠到墙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眼前的灯光似乎都在轻微晃动。

也就在这一刻，视线忽然模糊下来。

前方原本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人影。

那人身上披着宽大的袍子，颜色很暗，帽檐或者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样貌。

萧凛怔了一下。

那人却像完全知道他在这里一样，径直走上前，伸出一只手。

下一秒。

手掌抓住了萧凛。

萧凛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

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似乎没有抗拒，只是沉默地被对方拉着，沿着走廊向前走。

于是他也跟了上去。

一步一步。

周围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灯光比现在更加冷白，墙壁似乎也没有这么旧。

偶尔有几道人影从远处经过，却始终看不清脸。

那名披袍的人从来没有回头。

只是牵着他。

一直往前。

这种感觉真实得过分。

萧凛甚至能够听见两个人脚步落地的声音，也能感觉到当时自己的呼吸，以及手掌被对方握住时轻微的压迫感。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

最后停在了一扇门前。

披袍人推开门。

萧凛也被拉了进去。

里面亮着刺眼的白光。

还没等他看清楚，一群穿着全套防护服的人便迅速围了上来。

有人按住他的肩膀，有人抓住手臂，还有人直接从后方控制住身体。

萧凛本能地挣扎。

可画面中的自己似乎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一个人拿着针管走近。

透明液体在针筒中晃动。

针尖缓缓靠近。

随后猛地刺入皮肤。

萧凛心中骤然一惊。

身体也跟着狠狠颤了一下。

所有景象瞬间崩散。

冷白灯光重新变成昏暗走廊，防护服、披袍人、那些模糊的人影全都消失不见。

萧凛猛地喘了一口气。

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还站着。

而且就在刚才记忆中那扇门前。

他缓慢抬头。

门的位置、门框的形状，甚至旁边墙上的细小凹痕，都和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

萧凛眼神一点点变得凝重。

这绝对不是单纯幻觉。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又摸了摸手臂，当然没有针孔，也没有任何被人控制过的痕迹。

可自己为什么会准确走到这里？

为什么会看见这样一段东西？

萧凛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最后还是伸手按下把手。

门没有锁。

伴随着轻微摩擦声，内部缓缓显露出来。

一片漆黑。

萧凛打开手机照明，光线扫过去，勉强能够看清里面的大致轮廓。

金属台。

顶部废弃的无影灯。

墙边还有一些已经封存或者拆空的器械接口。

整体结构看起来，非常像一间废弃已久的手术室。

或者。

某种曾经用来进行特殊处理的医疗房间。

萧凛刚准备进去看看。

身后却突然有人叫他。

“萧凛？”

他猛地回头。

零号正站在走廊另一边，神情明显带着几分疑惑。

“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萧凛看了他两秒，才缓缓松开门把手，“我…迷路了。”

零号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点歉意。

“我的问题。我刚才忙昏了，等你出去以后才想起来，根本没告诉你财务室怎么走。”

他走近看了一眼萧凛身后的房间，却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反应，只说道：“这边很多旧房间已经不用了，路线也比较绕。第一次过来确实容易走错。”

萧凛若有所思地问：“这里以前是手术室？”

零号顺着他的视线看进去。

“好像是。”

“以前？”

“很早以前了，我也不清楚具体用途。”零号说道，“这片区域在监管者部门现在使用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萧凛没有继续追问。

零号显然是真的不知道更多。

“走吧，我带你出去。”

“好。”

这一次，在零号带领下，路线变得异常简单。穿过两条走廊，再拐过几个弯，很快便重新回到了熟悉区域。

萧凛一路都没有说话。

直到离开永寂厅堂，重新回到现实。

萧凛随后坐在车里。

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看见的景象。

披袍的人。

被牵住的手。

那间房。

防护服。

还有刺进身体的针管。

如果只有画面，还可以解释成某种精神异常。

可问题在于。

他现实中也准确走到了同一扇门前。

这就完全说不通了。

还有之前那些死亡画面。

游乐园里的捕兽夹。

医院停车场里一次次不同选择后的死亡结果。

那些东西似乎也并非大脑随意拼凑出来的幻想。

萧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逐渐成形。

记忆。

这些很可能都是记忆。

只是并不属于他现在能够正常想起的那部分。

像曾经发生过，却被人为切断、遗忘，甚至彻底封锁的东西。

而某些特定环境。

某些熟悉的地点。

又或者某种接近过去经历的场景。

会让那些东西短暂重新浮上来。

萧凛当然还无法证明。

甚至不知道这套猜测里有多少是对的。

但至少有一点，他越来越确信。

这绝不只是幻觉。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思考了很久。

如果这些画面真的和过去有关，那么最好的验证办法，就是主动寻找一个自己曾经接触过、却一直存在巨大疑问的地方。

想到这里。

萧凛忽然睁开眼。

一个地点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南靖郊区。

那片废墟。

在自己彻底成为“非人”之前，即墨旭曾经带他去过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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