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不舍
哪怕阿蛮再不愿意，陆离还是走了。
离开时，阿蛮追了上去，塞给他一个油纸包。
“我让厨房做的肉饼，你路上吃。”
陆离低头看了看油纸包，心中微暖，抬手拍了拍阿蛮的脑袋。
“走了，大哥有时间就来看你。”
说完转身往外走。
“我还要回清泽县的，你别跑错地方了！”
阿蛮追在后面喊。
“知道了。”
陆离也不走院门，翻过院墙，身影几个起落，很快消失不见。
阿蛮站在门口，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站了很久。
她知道大哥有大事要做，她帮不了什么忙，但也不能给大哥拖后腿。
可她就是舍不得……
阿蛮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红绡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一软，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傻丫头，你哥又不是不来了。”
红绡用帕子给她擦了擦眼角，“他不是说了，忙完就来接你。”
阿蛮吸了吸鼻子，闷声道：“我知道。我就是舍不得。好不容易见着了，还没说几句话呢，就又走了。”
谢明月坐在窗边，放下手里的药书，看了她一眼。
“阿蛮。”
阿蛮抬头。
“你哥有大事要做，你帮不上忙，但你可以让自己变强。”
谢明月道，“如果你身手够好，天下之大，哪里都可去得。你哥打不赢的对手，你能上去帮把手。你哥陷在险境，你能杀进去把他捞出来。”
“到那时候，你兄妹二人才能无所顾忌地相认。”
阿蛮的眼泪一顿，整个人像被什么狠狠击中，直愣愣地看着谢明月。
她想起小时候，哥哥也是这么护着她的。
家里出事那夜，她吓得躲在哥哥怀里，哥哥捂着她的眼睛，说，阿蛮别怕，有哥哥在。
后来失散了，她一个人摸爬滚打活到这么大，靠的从来不是眼泪，而是一双拳头。
对！她阿蛮最不缺的就是力气！
她哭有什么用？
她哭，她哥就不用一个人去闯那龙潭虎穴了？
“小姐，我明白了！”
阿蛮猛地擦干眼泪，眼底那点子脆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劲儿。
“那我从现在开始练，小姐你教我，我肯定好好学！”
谢明月看着她那副燃起来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欣慰，轻轻点了点头。
从这日起，阿蛮像打了鸡血似的，天不亮就起来扎马步，晚上别人都睡了她还在院子里打拳。
有时云姒夜里飘过，见她还在月光下挥汗如雨，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红绡半夜起来上茅房，被院子里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灯笼扔出去。
“阿蛮！大半夜的不睡觉，你练什么功！”
“红绡姐姐你小点声，别吵着小姐。”
阿蛮抹了把汗，拳头还在空气里比划，“我再打两趟拳就睡。”
红绡拿她没办法，第二天跟谢明月告状。
谢明月只是笑了笑：“让她练。累极了自己就睡了。”
结果阿蛮练了三天，非但没累着，反而越练越精神。
她天赋本就极好，力大无穷，从前没人正经督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如今认真起来，进步快得吓人。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可阿蛮到底不能久留。
清泽县那边青霜一个人忙不过来，大名府和慈济堂两头跑，已经累得够呛。
阿蛮在京城待了七日，便急着要回去。
临走前一天，红绡就开始给她收拾东西，大包小包堆了一桌子。
衣裳、鞋袜、点心、药材、防身的药粉，连厨房腌的酱菜都装了两坛子……
红绡恨不得把整个明月轩都给她搬走。
“红绡姐姐，我是回去办事的，不是搬家。”
阿蛮看着那堆东西直瞪眼。
“你懂什么？”
红绡头也不抬，继续收拾，“清泽县那地方要什么没什么，你不多带点，回头馋了可别写信来哭。”
阿蛮吐了吐舌头，不敢反驳。
这几日，银屏也回来了两次。
第一次，银屏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搜罗了一大包各色点心、泥人、糖画、风车，还有一大堆小孩儿家喜欢的稀罕物件，塞得阿蛮怀里满满当当。
“银屏姐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阿蛮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亮晶晶的，一样一样地爱不释手。
银屏抱着胳膊，笑得眉眼弯弯：“在我这儿，你永远是小丫头。”
第二次，银屏回来，神神秘秘地背着手。
“你猜，我给你带什么宝贝回来了？”
阿蛮扑上去：“银屏姐姐，你又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银屏手一晃，一柄小巧玲珑的匕首递到她面前。
刀鞘朴素，拔出来，刀刃在日光下泛起一层森冷的青芒。
“削铁如泥，你拿着防身。”
阿蛮拿起匕首在桌角轻轻一划，木屑纷飞，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她眼睛都直了，捧着匕首爱不释手，眉开眼笑：“银屏姐，你从哪弄来的？这也太厉害了吧！”
银屏笑了笑，没多说。
她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既要监视方城伯府的动静，又要联络老七等人，还要打探京城各大王府的消息。
但听说阿蛮要回清泽县，她还是抽空回来聚了聚。
阿蛮走的那天，天刚蒙蒙亮。
她先跟着谢明月去了听雪堂，拜别安乐郡主。
听雪堂里，安乐郡主坐在软榻上，看见阿蛮进来，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意。
“要走了？”
阿蛮走到跟前，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一个头。
“奴婢给老夫人磕头。”
安乐郡主朝她招了招手：“好孩子，过来，让我看看。”
阿蛮起身走过去。
安乐郡主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点了点头：“壮实了。比上回见你的时候高了半个头。”
“老夫人谬赞了。”
阿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清泽县那边的事，明月都跟我说了。你一个小姑娘，管着那么多人，不容易。”
安乐郡主握着她的手，语气温和，“回去好好干。遇事别慌，多写信回来。缺什么少什么，让人捎个话。”
阿蛮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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