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淮王
“说起来，前日二皇子不知在陛下跟前说了什么，转眼陛下就下旨，拿了崔家九族，只等审问完毕，就要斩首。博陵崔氏，数百年的大族，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裴安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他面容依旧温润，可眼底的光却冷了几分。
秦长霄沉默了一瞬。
谢明月也没说话。
当年二皇子被崔皇后下毒，双腿残废，崔家是帮凶。
这些年二皇子忍辱负重，暗中经营，等的就是这一天。
如今崔家倒了，二皇子的仇，算是报了一半。
“二皇子还好吗？”
谢明月问。
裴安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郡主关心二皇子？”
秦长霄一双桃花眼看了过来。
“只是问问。”
谢明月淡淡道。
裴安没再追问，而是点了点头：“还好。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崔家覆灭。虽说晚了些，可到底还是等到了。”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谢明月看着两人，话中似乎带着几分玄机，“虽说谋大事不拘小节，但我并不希望你们不择手段。”
裴安张了张嘴，好半晌才道：“放心，我与二皇子都不是那等人，当然，长霄更不是。”
他叹了口气，眼底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不说这些了。你们看崔家，一个辉煌大族，说倒就倒。这朝堂之上，当真是风云变幻，一着不慎，便是满门覆灭。”
秦长霄和谢明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读到了同样的意味。
崔家是前车之鉴。
安王、蜀王，也逃不过同样的下场。
“所以，咱们更要步步为营，不能有半分差错。”
秦长霄沉声道，“金吾卫的事，就拜托你了。让二皇子也小心一些，谁知背地里还有没有人会狗急跳墙。”
“我会告诉他，二皇子那边……放心就是。”
裴安点头，想到二皇子，忽地打了个冷颤。
那就是个疯子，真把他逼急了，谁也不知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朝谢明月和秦长霄拱了拱手：“行了，我该走了。长霄，你继续装你的病，外面的事交给我。”
秦长霄靠在床头，朝他摆了摆手：“滚吧。”
裴安笑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他刚走，秦长霄脸上的笑意就收了。
他看向谢明月，低声道：“二皇子这个人，你多留个心眼。”
谢明月看他。
“我总觉得，他不似表面那般毫无野心。”
秦长霄道，“我不是不信他，只是提醒你，万事多考虑一些总是好的。”
谢明月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
两人正说着，外头天色渐暗，鹤鸣院里掌了灯。
谢明月起身让秦长霄的心腹小厮来福给秦四喂了一次药，又嘱咐他把药方收好，这才告辞离开。
而与此同时，淮王府里，淮王与淮王世子也在谈话。
书房，淮王坐在书案后面，面容森然。
他今年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几岁。
在几位藩王中，淮王一向是最低调的那个。
从来到京城那天起，他就以陪王妃养病为由，闭门不出，连朝会都极少参加。
偶尔露面，也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见了谁都客客气气，从不多说一句话。
所有人都以为淮王是个没野心、只想安稳度日的闲散藩王，把他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透明人。
可今日这间紧闭的书房里，淮王那常年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不一样的一面。
书案上摆着一盏幽幽烛火，火光摇曳，将淮王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看着有几分阴森。
淮王世子秦长昊垂着手站在一旁，一脸茫然地听着自家父王说话。
淮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慢悠悠开口：“我叫你来，是交代你一件事情。”
“父王请说。”
秦长昊恭敬垂首。
淮王缓缓道：“你找机会，多去接触护国郡主谢明月，想办法，博取她的好感。”
这话一出，秦长昊当场愣住，瞪圆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父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谢明月和秦长霄的事，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孩儿怎么去插一脚？”
他皱紧眉头，心里实在想不通，继续说道：“再说了，我身为淮王世子，想要哪家名门贵女做正妃，凭咱们淮王府的尊贵，难道还求不到？”
“何必非要去抢秦长霄看上的人，平白无故跟秦国公府结仇？”
淮王听了这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失望，也有几分怒其不争的恼火。
“愚蠢。真是鼠目寸光！”
淮王忽地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天底下名门贵女千千万，可护国郡主，普天之下就只有这一个！”
他往前微微倾身，压低声音。
“你以为她仅仅只是一个侯府郡主？宣和帝有多信任她，你看不见？”
“蜀王倒台、崔家满门抄斩，哪一桩大事背后没有谢明月的手笔？”
“她懂谋略，通医术，还有常人想象不到的手段。只要你能把她娶进淮王府，你的储位，就成功拿下一半！”
淮王心里火大，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中萧瑟的冬景，声音沉了下来。
“你以为秦长霄为什么能从一个纨绔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是他自己？靠的是他那个死鬼祖父？”
“都不是。他靠的是谢明月！”
秦长昊心头巨震，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淮王转过身，盯着儿子，目光锐利如刀。
“你听着，陛下至今没有下赐婚圣旨，只要圣旨一日不下，一切就都还有变数。现在秦长霄遇刺昏迷，就是你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送珍宝，递书信，寻由头登门拜访，哄也好，求也罢，务必把谢明月的心拉拢到你身上。”
“你对她嘘寒问暖，关心备至。她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能不动心？”
“到时候你娶了她，陛下面前有她替你说话，宗室里头有你父王我拉拢的人脉。再加上我这些年的经营，那个位置，一定会是你的。”
秦长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淮王那双幽深的眼，到底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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